第1章

第1章 1

竹馬爲了溫苒撕了我高考准考證後,我跟他絕交。

幸好我早就拿到了清北的保送名額。

可快開學時我遭遇綁架,被潑硫酸的瞬間,竹馬撲過來替我擋了。

他從此毀容,一個月後從醫院天台一躍而下。

“知予,我這輩子欠你的,用命還了。”

“下輩子,希望你能給我贖罪的機會。”

他死後,我懷着愧疚活了一輩子。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考前一個月。

這一世的竹馬變了,他不再幫溫苒害我,甚至當衆罵她是“噁心的私生女”。

他搬到我旁邊坐,每天早讀帶熱牛奶,放學替我背書包。

所有人都說,他幡然醒悟,滿心滿眼都是我。

直到我收到保送錄取通知,猶豫要不要告訴他時,卻聽到了他的心聲。

【前世撕了准考證她居然還有保送名額。】

【這次我不僅要讓她不能高考,還要把她的保送名額搞黃,苒苒才能開心。】

1.

耳邊那兩道心聲還在往腦子裏鑽。

我手裏的牛奶盒 “咔噠” 一聲被捏變形,牛奶濺了滿手。

周嶼然立刻探過身,伸手就要碰我的額頭,語氣柔得能掐出水:

“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偏頭躲開,半分眼神都不給他。

“沒事,有點累。”

他飛快脫下校服外套鋪在我桌上,衣服上沾着一絲極淡的草莓甜味。

那是溫苒從頭到腳都用的味道。

“趴下睡會兒,反正下午是自習。”

我垂下眼,趴進胳膊裏,前世的畫面炸開。

高考當天,我在考場外瘋找准考證,翻遍書包口袋全是空的。

周嶼然假惺惺幫我找,等我蹲在地上哭到發抖,他才慢悠悠掏出碎成渣的准考證。

“不小心拿錯了,被老鼠咬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大不了復讀一年。”

溫苒站在一旁捂嘴笑,眼神得意刺眼。

可他們沒得逞。因爲我早就拿到了保送清北的名額。

可開學前,我卻被綁架。

硫酸瓶朝我砸過來的瞬間,周嶼然撲過來擋在我身前。

半張臉燒得血肉模糊,露出骨頭。

他在 ICU 躺了半個月,最後從醫院天台跳下去。

死前給我發消息:知予,我用命還你了。

想到這,我攥緊手,指甲掐進掌心。

周嶼然卻輕輕掰開我的手,溫柔細緻地替我擦手。

我強忍着噁心纔沒有抽出手。

這時,隔壁班的溫苒踩着碎步過來,眼眶紅紅。

“姐姐,晚上來我家喫飯好不好?”

我沒說話。

周嶼然卻像是被踩了尾巴:

“誰是你姐姐?知予是獨生女,你一個私生女也配叫她姐姐?滾遠點!”

溫苒哭着跑開了。

周圍竊竊私語。

“周嶼然對溫苒好凶啊......”

“那不是應該的嗎?溫苒她媽是小三,活該被罵。”

“就是,周嶼然現在醒悟了唄。”

周嶼然坐回來,壓低聲音:

“知予,你別生氣,我以後見她一次罵一次。”

他說這話時,表情真摯得可怕。

可他的心聲我聽得清清楚楚。

【煩死了,苒苒眼睛都哭腫了,晚上得哄好久。】

我心中抽痛。

這陣子他演得太真。

每次溫苒給我找不痛快,他第一個幫我把她罵走。

上週末他帶我去郊外露營散心,卻碰上我爸帶着溫苒母女踏青。

溫苒故意絆我,他直接把人推進小溪,比我還兇。

見我怔愣在原地,周嶼然慌了神。

【她沒發現吧?我剛剛明明罵苒苒罵的那麼狠。】

【還好我也重生了,知道她有保送。這次把保送搞黃,到時她心態一崩,這輩子就廢了,苒苒就能壓過她。】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

前世毀容、跳樓、血肉模糊的模樣,和眼前這張溫柔的臉重疊。

原來他一直都不是後悔害我,是後悔沒把我的路徹底堵死。

【上週把苒苒推下水,她哭了一整晚,我哄好久,還拍了溫知予一百張醜照纔好。】

【等搞定溫知予保送的事,我帶苒苒去旅遊哄她。】

心涼得刺骨。

那天被溫苒絆了一腳,我腳腫得不能動,他說去給我買紅花油。

我在樹下等了他一整晚。

他卻在哄溫苒。

我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頓:“你討厭她,只是因爲我?”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誰讓你不開心我就討厭誰。”

我緩緩開口,每一字都砸得他臉色發白:

“你知道的,我恨她,是因爲她害死了我媽。”

2.

周嶼然的表情瞬間凝固。

“知予......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他的聲音發乾。

三年前,我因爲補習晚歸。

推開家門,溫苒和她母親坐在我家沙發上。

而我媽倒在客廳地板上,手伸向茶几。

那裏原本該放着她的救心丸。

可當時,瓶子裏裝的是巧克力豆。

溫苒舉着手機,鏡頭對準我媽痛苦抽搐的身體,笑盈盈地說:

“阿姨,您就別撐了,早點把位置讓給我媽,對大家都好。”

我衝過去時,我媽已經沒了呼吸。

後來法醫說,如果救心丸沒有被換,我媽至少能撐到救護車來。

那天,周嶼然陪我在太平間門口跪了一夜。

他抱着哭暈的我,紅着眼嘶吼:

“知予,我幫你報仇,我讓她們付出代價!”

那半年,他陪我熬過低谷,擋掉溫東昇和溫苒母女的刁難,救下想輕生的我。

我曾以爲,他是我唯一的光。

“知予。”周嶼然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出。

他握住我的手腕,眼眶紅了,聲音哽咽:

“別想了,都過去了。”

“阿姨對我那麼好,我永遠不會忘。溫苒和她媽就是S人兇手,她們遲早會遭報應的。”

周嶼然伸手想抱我,我側身躲開。

他的心聲毫不掩飾地扎進來:

【怎麼又提這個?都過去多久了還念念不忘。】

【苒苒當時才十四歲,她懂甚麼?不就是惡作劇過頭了嗎?知予她媽本來就有心臟病,早晚的事。】

【煩死了,每次提這個苒苒都要做噩夢,我得早點結束這個話題。】

簡直荒謬又噁心。

我一輩子走不出來的喪母之痛,在他眼裏,比不上溫苒幾滴假眼淚。

晚自習安靜下來。

周嶼然把一本錯題集推到我面前:

“我整理的數學錯題,你看看。”

我低頭,視線落在他手腕上。

一截淡藍色編織手鍊,串着一顆小草莓吊墜。

我認得,溫苒上週朋友圈曬過同款,配文:給最重要的人編的。

心口猛地一縮。

他一邊對着我發誓,一邊戴着溫苒送的情侶手鍊。

一邊說恨死溫苒,一邊把我的傷痛當笑話。

我攥緊筆,指節發白。

前世那條命,我愧疚了一輩子。

到現在才懂,他從來沒後悔過,甚至要換更陰狠的方式,把我徹底推入深淵。

周嶼然見我盯着他手腕,臉色微變,飛快把手藏到身後。

他笑得自然,從筆袋裏掏出另一條一模一樣的淡藍手鍊,上面也掛着小草莓:

“這個啊......本來想等高考完給你驚喜,咱們一人一條,我編了半個月。”

他把手鍊遞到我面前,眼神真誠得滴水不漏。

我心底冷笑。

【該死,忘了摘!剛纔在器材室跟苒苒換手鍊,差點被教導主任抓到。】

【這是苒苒送我的情侶款,被看見麻煩了,先糊弄過去,回頭再給苒苒編新的。】

3.

我接過手鍊,放進筆袋。

“謝謝你。”

他鬆了口氣,揉了揉我的頭髮:“真乖。”

可心聲卻惡毒得刺耳:

【蠢貨,這手鍊苒苒戴過。她也就配戴別人剩下的。】

筆尖狠狠戳在草稿紙上,戳出一個破洞。

我低着頭,掩去眼底的情緒。

高二那年,溫苒找人堵我,要潑我開水。

周嶼然衝過來替我擋下,胳膊留了一道長長的燙傷疤。

我哭着說,這輩子都要報答他。

原來那些犧牲、守護、溫柔,全是鋪墊。

全是爲了今天,在我最關鍵的人生路口,狠狠捅我一刀。

周嶼然的手機突然震了,他看了眼屏幕,對我說:

“我媽電話,我出去接一下。”

他走到走廊拐角,壓低聲音。

我悄悄跟到門邊,打開手機錄音。

“不是說了這個時候別找我嗎?”他的語氣很不耐煩。

停了幾秒,他聲音突然變了。

“舉報材料準備好了?行,我馬上過去。”

【苒苒她媽說保送的舉報信已經寫好了,讓我過去看。】

【我已經把蘇晚的競賽證明偷出來改了,只要匿名信一發,她保送肯定黃。】

【到時候她連高考也考不了,這輩子都別想超過苒苒。】

他掛斷電話,轉身看見我站在門口,臉色一白。

“知予?你怎麼......”

“出來透口氣。”我晃了晃手裏的水杯,“你媽怎麼了?”

他鬆了口氣:

“胃疼,我得回去送她去醫院。你自己複習,明天我給你帶糖醋排骨。”

“好。”

他走了以後,我掏出手機,把那段錄音存好。

然後打開郵箱,給教育局的舉報中心發了一封郵件。

附件是我手裏的真實競賽證明掃描件。

我點了發送。

想搞黃我的保送?

那就看看,最後誰哭。

4.

高考前一天,溫東昇打電話威脅我。

“回家喫飯,溫苒和她媽也在。你要是不來,你媽墓地的年費我就不交了。”

我去了。

推開家門,周嶼然居然也在,被溫苒媽媽拉着噓寒問暖。

看見我,他立刻衝過來,把我死死護在身後,演技炸裂:

“阿姨,有甚麼衝我來,不準爲難知予!”

溫苒站在旁邊,眼淚說來就來:

“嶼然哥,我就是跟姐姐道歉,之前是我不懂事......”

“滾遠點。”周嶼然厲聲呵斥,“別髒了知予的眼。”

溫東昇坐在主位,臉色陰沉:

“知予,明天就高考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妹妹也知道錯了。”

溫苒媽媽立刻附和:

“是啊知予,以後是一家人了。苒苒成績也不錯,到時候你們姐妹倆一起考去京市。”

周嶼然的心聲鑽進我耳朵,刺耳又滑稽。

【今晚我把她准考證身份證拿走直接撕碎,看她明天怎麼考!】

【到時她只能在考場外哭。苒苒一定很開心!】

【舉報信已經發了,她保送必黃,沒高考沒保送,她完了!】

我看着他們,只覺得可笑至極。

喫完飯,周嶼然送我回學校宿舍。

他忽然開口,語氣懇切:

“知予,明天考場亂,准考證身份證我幫你保管,放我錢包最內層,絕對丟不了。”

我看着他已經開始興奮的眼神,點了點頭。

爽快地把早就準備好的廢棄打印證件遞給他。

“好啊,麻煩你了。”

他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下來,忍不住摸我的頭:

“傻丫頭,跟我客氣甚麼。”

心聲裏全是得意。

【蠢貨,真敢給我!明天直接撕碎,她這輩子徹底完了!】

我看着他欣喜若狂的背影,笑意漸冷。

周嶼然,明天考場見。

看看誰纔是真正的蠢貨。

高考當天,考場外人山人海。

家長、考生、記者擠得水泄不通。

周嶼然早早等在門口,手裏攥着我的筆袋,一臉擔憂地朝我走來。

溫苒站在不遠處,嘴角壓着笑。

“知予,你的證件我幫你拿來了。”

他把筆袋遞給我,表情真摯得可怕。

我打開筆袋,抽出裏面的東西。

准考證碎成了渣。

身份證也不見了。

周嶼然臉色驟變,驚呼出聲:

“啊!怎麼碎了?昨晚還好好的!”

他一把搶過碎紙片,演技拉滿,滿臉自責:

“對不起知予!可能是被老鼠咬了!我放牀頭櫃上的,沒想到會有老鼠!”

他聲音很大,周圍的家長和考生全看了過來。

溫苒立刻跑過來,假惺惺地捂住嘴:

“姐姐,這可怎麼辦啊!馬上就要進考場了!”

周嶼然急得眼眶泛紅:

“我這就去找考場老師說明情況!你別慌!”

【已經碎成這樣了,就算去找老師也來不及補辦。】

【保送黃了,高考也進不去,她這輩子都別想翻身。苒苒該高興了吧?】

我看着他演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溫苒在旁邊抹眼淚,聲音柔柔弱弱:

“姐姐,要不你別考了,明年再來吧。反正你成績好,復讀一年也沒關係的。”

兩人一唱一和,就等我崩潰大哭。

我看着他們,緩緩開口。

“演夠了嗎?”

周嶼然一愣,“知予,你說甚麼呢?我快急死了!”

我打斷他。

“你急甚麼?”

我從校服內側口袋裏,慢慢拿出一個透明文件袋。

裏面是我的准考證、身份證、黑色水筆。

完完整整,一樣不少。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