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藝考拿了全國第二,最後卻被一所不入流的大專錄取了!
我懵了,死死盯着電腦屏幕,還以爲是系統出了bug。
謝亦琛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是我改了你的志願。”
“誰讓你偏要和婉柔報同一所學校?你去了,她壓力多大啊。”
我轉身,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他沒有生氣,反而溫柔地捏着我的臉:
“難怪六年前把你找回來後,爸卻一直不肯公開承認你。”
"你確實不如婉柔惹人愛。"
謝婉柔是在我丟失後,家裏抱養的孩子。
六年前,她差點被古箏砸到,我爲了救她,被砸到了腿。
她卻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說是我故意推她,還想拿古箏砸她。
爸爸直接把我送去了郊區的房子,
“小小年紀心腸歹毒,要不是看在你媽的面子上,我纔不認你這個女兒。”
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時候,謝亦琛出現了,他說會保護好我。
但現在,他也爲了謝婉柔,親手毀了我十年磨一劍的藝考夢。
01
"你憑甚麼這麼對我!國音是我努力了十年、這輩子唯一想去的地方!"
謝亦琛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一臉不耐煩地看着我:
“那又怎樣?婉柔知道你們要報考一個學校,她哭了一天。
“她說你從小就甚麼都和她爭,現在竟然連她做夢都想進的國音,你也要搶。”
“我從來就沒和她爭過任何東西!”
我轉身想跑回房間,把被改掉的志願改回來。
國音古箏專業,我藝考全國第二,文化課也遠超分數線,穩進無疑。
可謝亦琛直接把我攔住。
“別白費力氣了。”
他又一次拿起平板,
屏幕上是省教育考試院的公告:
藝考志願填報已停止,暫無法修改。
“昨天晚上我就已經改完了。”
“在你的房間,用你的電腦。”
“所以不管你去公安局還是教育局,都沒人能幫你。”
他得意的看着我。
原來昨天,他說爲了慶祝我藝考拿下全國第二,帶我去看煙花秀。
是他支開我的伎倆。
而我,還傻乎乎地跟他講了我對國音的憧憬。
“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騙?”
謝亦琛忽然諷刺的笑了,
“我支持你學古箏六年,費用全包,
陪你去參加每一次藝考集訓,
幫你攔下了周圍所有人的刁難。
你覺得這些都是我騙你的?”
他像從前那樣,輕輕捏着我的臉。
可現在的他,讓我感到很陌生。
好像從前那個護着我的哥哥,只是我做的一場夢。
“只不過是這一次,我站在婉柔這邊,放棄了你。”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來電顯示:婉柔。
謝亦琛像是有意要羞辱我一般,特意打開外放,在我面前接通了電話。
謝婉柔嬌弱的聲音傳來:
“亦琛哥哥,我好高興啊!
我是被國音錄取的學生啦!
我還打聽到婉晴的志願學校是一個不入流的學校。”
“難道是她覺得,她不配跟我一起去國音上學?
畢竟她就是個從鄉下找回來的野丫頭嘛,
就算藝考僥倖考了第二,也配不上國音,對吧?”
謝亦琛聲音立刻溫柔了,跟對我說話時的冷漠判若兩人:
“可能是吧!等開學,你踏踏實實去國音上學,我不會讓她打擾到你。”
我楞在原地,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那淚哪裏是難過,全是恨,是我熬了十年的心血被人一把燒了的不甘。
“在郊區房子......
你親口對我說,我喫過的苦頭,
你會一筆一筆替我討回來;
你還說,會助我邁進國音的大門,助我實現願望。”
謝亦琛停頓了片刻。
那一刻,
我差點就以爲他是心軟了,
以爲他還能記起往日的諾言,
以爲他心裏或多或少還殘存着一絲兄長的良知。
可他卻徑直走向門口,連頭都沒回,冷冷地扔下一句話:
“謝婉晴,你得識大體,知進退。
疆城那所學校也沒那麼糟,過去之後踏踏實實學門技術,
別讓婉柔心裏過意不去,也別再給這個家添亂了。”
大門 “砰”地關上,把最後一束光也帶走了。
客廳陷入幽暗,只剩下平板屏幕的冷光。
我慌忙拿出手機,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最後還是用語音助手打出教育局的投訴電話。
無人接聽。
佔線。
繼續打。
“您好,請問有甚麼事可以幫到您嗎?”
“還能修改藝考志願嗎?別人盜用了我的登錄信息!偷偷改掉了我的志願!”
“藝術類考生志願修改端口已經關閉。如需申訴,請在工作日攜帶本人身份證原件前往線下窗口提交申請。”
“你們後臺能查到修改痕跡嗎?那不是我本人操作的!”
電話那頭頓了一拍,語音依舊像機器一樣刻板:
“女士,我查詢了後臺操作記錄.
最近一次修改所用的網絡IP地址,與您常用設備的登錄信息一致,操作時間顯示爲昨天晚上10點30分。
如您對此有疑問,請您提供公安機關出具的正式立案證明,否則我方無法啓動申訴程序。”
公安機關的立案證明。
用我的電腦、我家的無線、我的登錄口令,謝亦琛甚至連我的打字習慣都模仿得一模一樣。
還能有誰會相信我說的話。
我腿一軟坐在地上,手機“啪”地砸在地板上,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六年了,
我以爲自己早就不會哭了,
直到這一刻才發現,原來我心裏還留着沒用的幻想。
02
“你好同學,你的情況我已經聽明白了,但我確實幫不上你的忙。”
教育局的工作人員沒有半點同情,態度公事公辦:
“系統裏所有的電子記錄都顯示是你本人操作的,沒有任何異常登錄的痕跡,所以我們沒法受理你的申訴。”
我緊緊抓着櫃檯邊沿,指節發白,聲音裏帶着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抖:
“能不能查一下更詳細的操作痕跡?我真的沒有改,是我哥哥謝亦琛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改的!”
“同學,我們只認系統記錄。你說的那些是公安部門的事,我們管不了。”
工作人員滿臉無奈,“下一位。”
我被擠出隊伍,在原地戰了很久......。
隨後,我聽到了那個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謝婉晴。”
爸爸站在走廊另一頭,西裝革履,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謝婉柔跟在他身旁,特意穿了條粉裙子,化了淡淡的妝,活像一個無辜的瓷娃娃,
可眼底卻藏着不易察覺的得意。
“你來教育局鬧甚麼鬧?考了個不入流的學校,還嫌不夠丟人嗎?”
爸爸快速走過來,使勁推搡着我,力氣大到險些給我推倒,語氣裏滿是厭煩,
“亦琛把所有事都已經告訴我了。
你嫉妒婉柔,看不慣她能順順當當去國音,心理不平衡,就到處亂說有人改了你的志願。
謝婉晴,你能不能懂點事?”
“爸爸,我沒有亂說!是哥親口承認的,他改了我的志願,他爲了謝婉柔,毀掉了我的夢想!”
“夠了!”爸爸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我踉蹌着退了好幾步,臉上頓時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嚐到了血腥味。
謝婉柔躲在爸爸身後,恰到好處地捂住嘴,眼眶瞬間泛紅,眼淚說來就來:
“爸爸,別打婉晴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去國音,害她心裏難受。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報國音了,我讓給婉晴還不行嗎?”
她聲音越來越小,讓人感覺她委屈極了。
爸爸和藹的看着謝婉柔,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低聲安慰她,語氣裏滿是寵溺:
“婉柔,這事和你沒關係,你別自責昂,是她自己心理有問題。”
隨後,爸爸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
跟六年前把我送去郊區房子的時候一模一樣——厭惡、反感、嫌棄,
像在看一個擺脫不掉的叫花子,一個破壞家庭“和諧”的累贅。
“謝婉晴,我最後再說一次。開學後,你老老實實地去你那不入流的學校報到。
這段時間,別再無理取鬧了。”
“謝婉晴,你給我記住了。婉柔報的是國音,你離她遠遠的,別再想着打擾她、毀她的前途。”
我看着眼前的父親,心痛到呼吸困難。
那本該是我的第一志願,是我努力了十年,拼盡全力想去的地方。
國音古箏專業的錄取線,文化課最低要580分,藝考成績必須進全國前50名。我文化課623分,藝考全國第二,穩穩能上。
可謝婉柔呢?
藝考排在全國第50名,文化課570分,連國音的門檻都摸不到。
除非——在她排名前面的人不去國音;
我突然看向謝婉柔,目光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她的目光裏閃過一絲得意和挑釁,快得像錯覺,卻被我看了個清清楚楚。
“你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吧。”
我低聲細語,卻透着刺骨的寒意,用只有她能聽見的音量和她說,
“你很清楚以你自己的分數,連國音的門檻都夠不到,所以你就裝弱賣慘,好讓謝亦琛改了我的志願,空出名額給你。
從一開始,你就把一切都計劃好了,對不對?”
謝婉柔假裝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緊緊抓住爸爸,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婉晴,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呢?我也希望你能去國音,我從沒想過要害你啊。”
“別裝了!”我狠狠的瞪着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六年前,你對爸爸說,是我故意推你,是我要用古箏砸你。
你明明知道,我是爲了救你不得已才推了你。
但沒有把你推倒,是你自己假裝摔倒,卻把罪名扣在我頭上。”
謝婉柔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開始賣慘。
她蹲下身,把頭埋在膝蓋,開始嚎啕大哭:
“爸爸......婉晴又提六年前的那件事了......
我那時候每天晚上做夢都是婉晴要用古箏砸我......
她每次提起這件事,我都特別害怕......
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害她,爸爸你要相信我啊......”
爸爸狠狠的瞪着我,用盡全身力量給了我一巴掌。
我瞬間感覺天暈地轉,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鼻血順着人中流下來。
“你給我滾!”
爸爸下意識的把抽泣的謝婉柔攏在懷裏,
“謝婉晴,從現在開始,你就已經不是我的女兒了,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周圍的人小聲議論,甚至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這小姑娘真可憐......”
但他們口中可憐的小姑娘,是謝婉柔。
03
“把你的手機交出來。”
謝亦琛靠在我房門口,伸出手掌,表情冷淡得像結了一層冰。
這間小公寓是爸爸給我租的,離謝家很遠,大概是覺得把我丟在這裏,就不會再給他們添亂了。
剛從教育局回來的我,臉上清晰可見的巴掌印,鼻子周邊還殘留着血跡,
整個人像被雨打溼的紙片,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
可骨子裏還藏着一股不肯低頭的倔強。
謝亦琛沒等我回答,直接把手機搶走,語氣裏全是諷刺,
“你的所有電子設備我都拿走了。這段時間你在這給我老實待着,別沒事找事。”
指甲已經嵌進了肉裏,疼得我瞬間清醒了幾分,眼底的絕望漸漸被恨意取代:
“謝亦琛,你憑甚麼這樣對我?”
“就憑我爲你擋了六年的難爲,養了你六年。”
他說得理直氣壯,很自然的把我的所有電子設備拿走,
“爸爸不願意管你,是我給你買的古箏,是我陪你去集訓,是我給你生活費。
現在我想讓你去個普通學校,有甚麼問題嗎?”
他拍了拍我的頭——
這個動作曾經的我覺得很溫暖,可此刻只讓我感到噁心。
他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
“對了。我給你的這部手機,位置共享我已經打開了。別想耍花樣,沒用的。”
門被反鎖住了。
我望着空蕩蕩的房間,
突然在一個角落裏發現了一臺舊電腦。
那是謝婉柔嫌它太慢太舊不好用,所以就丟在這了。
謝亦琛可能是覺得這老電腦已經廢了,根本沒有拿走的必要了。
我嘗試着按下電源鍵。
老電腦費勁的運作着,但它終究還是亮了起來。
我打開瀏覽器,竟然自動彈出了謝婉柔的雲空間。
她上次來我這裏,用這臺電腦傳過她的藝考照片,
在我面前炫耀她的成績,傳完之後就忘了退出賬號。
我的指尖因爲激動而開始發抖。
打開相冊,沒甚麼特別的東西——
全是謝婉柔的自拍、風景照,還有她和謝亦琛、爸爸的合照,
每一張裏她都笑得無辜又嬌俏。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叫“祕密”的文件夾,加了密。
我試着輸入謝婉柔的生日,不對;
輸入她的藝考成績,也不對;
最後我輸入了我從謝家丟失的日期——解開了。
點開文件夾,裏面是一篇篇日記。
我看到內容後,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的“日記”時間開始在四個月前,
每一篇都記錄了,她是怎麼讓謝亦琛爲他心甘情願的做事、怎麼篡改我的志願、怎麼嫁禍給我的。
“4月1日:跟謝亦琛說,謝婉晴在背後說他傻、能力差。他竟然相信了,果然是傻。”
“4月8日:藝考成績出來了,謝婉晴居然考了全國第二,文化課也比我不知道高了多少。
她肯定會跟我報同一所國音,那樣我就沒戲了。我假裝哭了一天,謝亦琛心疼得不行。”
“5月10日:謝亦琛說他看到了謝婉晴的志願系統登錄信息。
我說我和她上同一個學校,我壓力好大,我怕考不過她,怕爸爸失望。
他說他會把她的志願改掉,阻止她去國音。”
“6月27日:今天晚上,謝亦琛竟然真的改了她的志願!
他把謝婉晴的志願改成了城郊職業學院,那個連藝術專業都沒有的破學校!
果然,沒有男人不喫裝弱賣慘這一套。
謝婉晴那個蠢貨,寒窗苦讀十年,天天死命練琴,還不如我掉幾滴淚。”
最後一篇,日期是今天。
“7月5日:謝婉晴去教育局了,結果還被爸爸打的鼻青臉腫!真是大快人心!
她越鬧越沒人信,越沒人信她就越抓狂。
等她徹底顛瘋了,謝亦琛就會更覺得我更好,爸爸也會更疼我。
我要做謝家唯一的寶貝,要去國音,要把謝婉晴的一切都毀掉。
她本來就不該被找回來,謝家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
我渾身顫抖,死死的盯着日記。
我眼底翻覆着滔天怒火,
剛想看看還有沒有更多的證據,身後傳來一聲冷得刺骨輕笑。
“看到甚麼好玩的了?”
謝婉柔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進了門。
她靠着鞋櫃,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穿着一條漂亮的公主裙,像個被寵壞的小公主。
但她的眼裏,沒有一絲笑意,只有得意和挑釁。
“婉晴。”
她踩着她的恨天高,高傲的走過來,
“原來這些東西啊,能有甚麼用呢?”
她輕描淡寫的說着,好像屏幕上那些惡毒的文字,根本不是她寫的。
“你就算截了圖,又能給誰看呢?爸爸已經不認你了,亦琛哥哥也不會信你。
你連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手裏攥着證據,又能怎樣?”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裏,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謝婉柔又跟上前,湊近到和我只差一小步的距離。
“六年前的那件事,我來告訴你真相吧。想不想聽?”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肩頭,動作親暱,語氣卻惡毒得可怕,
“你那把舊古箏,是我故意那樣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