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全國花樣滑冰比賽開幕,男友滑到女兄弟溫言面前,單膝跪地獻上一整束玫瑰。
全場尖叫,我以爲下一秒他要轉向我,他卻起身從玫瑰裏抽了一朵,隨手一拋:“接住。”
花落在冰面上,我彎腰去撿,狼狽得像個笑話。
我想起初學滑冰那年,溫言攛掇他把我一個人留在冰場,看我一遍遍摔倒。
他在下面笑:“溫言說練練就好了,你太膽小。”
去年報名賽,她故意弄破了我的輪滑鞋,害我發揮失常,差點淘汰出局。
他摟着她的肩說:“溫言也是無心的,你別小題大做。”
每一次我出醜,都是他們默契一笑的談資。
攥着那隻玫瑰,我忽然笑了。
扭頭把它扔進垃圾桶,
“花我不要。人,我也不要了。”
......
“你又在發甚麼瘋?把花撿起來!”
顧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他踩着冰刀滑行到護欄邊,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指骨收緊,捏得我腕骨隱隱作痛。
垃圾桶裏那朵折斷的玫瑰分外刺眼。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說分手,你聽不懂嗎?”
顧淮愣了一下。
隨即他皺起眉頭,眼神裏滿是不加掩飾的厭煩。
他伸手去摸口袋裏的煙盒。
“林初夏,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是吧?”
看臺上還有未散去的觀衆。
幾雙眼睛好奇地往這邊瞟。
顧淮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施捨般的警告。
“那束花是溫言自己花錢買的,說是慶祝我順利帶隊出線。”
“她怕我尷尬,才故意讓我借花獻佛。”
“我抽一朵給你,那是兄弟之間開個玩笑,你到底在矯情甚麼?”
兄弟之間開玩笑。
好一個清新脫俗的藉口。
我看着眼前這個相戀五年的男人,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剛纔在冰面上。
他單膝跪地,深情款款地把一整束嬌豔的玫瑰遞給溫言。
溫言笑得像個嬌羞的女主角。
而我,作爲他正牌的女友,只能像個乞丐一樣,彎腰去撿那朵像施捨般丟過來的破花。
“她花錢買的,你就單膝下跪送給她?”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
顧淮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掩蓋。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那是爲了節目效果!賽方要炒作我們倆的黃金搭檔人設,我不配合能行嗎?”
話音剛落,溫言滑了過來。
她穿着並不合身的男款訓練服,雙手大大咧咧地抄在兜裏。
嘴裏還嚼着口香糖。
她漫不經心地瞥了垃圾桶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
“喲,初夏姐,這花惹你啦?”
“你要是真想要那一整束,我直接送你得了唄。”
“搞得好像我搶了你男人似的,多大點事兒啊。”
她吹了個泡泡,啪的一聲破了。
顧淮立刻站到她身前,擋住了我的視線。
“別理她,她就是最近訓練壓力大,神經質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冷漠。
“你現在回家冷靜一下。”
“晚上的慶功宴你不用來了,省得擺着張臭臉掃大家的興。”
我看着他們肩並肩站在冰面上的樣子。
竟然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我轉身走向更衣室。
身後傳來溫言刻意放大的聲音。
“淮哥,初夏姐不會真生氣了吧?我這人說話直,你幫我勸勸她唄。”
“勸甚麼勸,慣的她毛病。”
換下冰鞋,我一個人走出了體育館。
冬夜的風很冷,吹得我渾身發抖。
回到我和顧淮租住的公寓,屋裏一片死寂。
我習慣性地走到客廳角落,去拿按摩儀。
那是顧淮上個月送我的生日禮物,說是能緩解我多年的腰傷。
我剛按下開關。
旁邊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了藍光。
“主人,您有一條未播放的語音備忘錄,來自設備同步。”
我愣住了。
顧淮有隨手用手機記錄訓練靈感的習慣。
他的手機賬號和家裏的音箱是綁定的。
我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播放。
音箱裏傳出顧淮的聲音。
“......腰圍再收兩寸,對,溫言那丫頭沒初夏那麼豐滿,有點平。”
“這件高定戰袍可是我托米蘭的設計師專門加急趕製的。”
錄音裏傳來溫言放肆的笑聲。
“哈哈哈,淮哥你太筍了!初夏姐知道你把送她的生日驚喜改了尺寸送給我,不得氣炸啊?”
“她懂甚麼藝術表現力。”
顧淮的聲音裏帶着輕蔑。
“這衣服只有穿在你身上,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商業價值。她那種乾巴巴的滑法,白瞎了這身鑽。”
錄音戛然而止。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那件星空高定戰袍。
是我每天熬夜研究設計圖,親手畫出草稿,期待了整整半年的戰袍。
顧淮說,那是他在決賽時送我的祕密武器。
原來。
祕密武器早就換了主人。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淮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背景音裏全是酒吧的重低音和起鬨聲。
“有事快說。”
他的聲音極度不耐煩。
“那件星空高定,你給誰了?”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