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公司團建,身爲總監的賀臨淵剛結束致詞。
新來的實習生就端着酒杯,輕聲開口。
“賀總,那天郊外調研,我找不到返程的路,多虧您驅車繞遠路找到我,救命之恩無以爲報......”
女孩羞澀的捂住臉。
“我想以身相許。”
全場譁然,視線齊刷刷落向賀臨淵。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單身,對異性素來冷淡,公司裏前後不少女生表白,從沒有一個能讓他鬆口。
而且他嚴重酒精過敏,沾一點都會渾身泛紅發癢,難受許久。
我剛想上前,賀臨淵卻先一步接過了酒杯。
“你一片誠心道謝,我要是推辭,反倒顯得不識抬舉。”
“一杯而已!我幹了!”
他微微頷首,縱容酒從他的喉嚨滑下。
那枚365天不離手的抗敏藥,驟然變得發燙。
他不知道,我也酒精過敏。
只是爲他堅持了七年。
而且那天他答應我,等團建結束就向我求婚。
結束我們不見天光的戀情。
可現在…他喝了焦嵐的酒,衝着她笑。
我沒再猶豫。
在國外頂尖投行總部發來的錄用通知上,點了同意。
............
賀臨淵喝完了那酒,圍在他和焦嵐身邊的人,都齊刷刷的拍手。
還不忘爲焦嵐方纔的表白烘托氣氛。
“呦!原來賀總不是不能喝,是沒遇到讓他喝酒的人!”
“我就說咱們賀總不是天生冷漠!平時不管誰示好,他連眼神都懶得多給,今天居然接了焦嵐的酒!”
“那還用說?!”
“全公司上下有幾個長的像焦嵐這麼好看的?膚白貌美大長腿,換誰能扛得住啊!”
被衆人輪番誇讚,焦嵐整張臉紅透,從臉頰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而那個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賀臨淵,此刻竟也撇開眼。
露出了幾分難得的侷促與不自然。
刀叉戳進掌心,我疼的皺眉。
“蘇錦!你杵在那做甚麼?!”
部門經理見我不動,當即出聲呵斥。
“身爲賀總的祕書,得時時刻刻盯着領導的情況,賀總酒杯都空了,你半天沒動靜,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話落地的瞬間,賀臨淵的身形一頓。
像是才記起,包廂裏還有我的存在。
方纔落在焦嵐身上溫和縱容的目光,驟然冷冷轉過來。
可我沒有看他。
我努力五年,熬無數個通宵對接項目,在飯桌上擋酒周旋,才終於坐上他貼身祕書的位置。
這些年,他在外應酬喝的酒也是由我親自勾兌。
我知道他過敏,酒量也不好,便把酒全都換成蘇打水和無醇葡萄汁。
裝在紅酒杯白酒杯裏。
可現在,我拿着焦嵐帶來的烈性伏特加,徑直走到賀臨淵面前。
直接把酒倒進他的杯子。
“賀總,請。”
賀臨淵的脖頸已經泛出大片紅疹,那是他酒精過敏最明顯的徵兆。
換作從前,哪怕只是輕微不適,他都會第一時間看向我。
不用開口,一個眼神我就懂。
我會立刻結束所有應酬,扶着不適難耐的他離場。
喂他吃藥,陪他去醫院,然後寸步不離,替他處理所有後續瑣事。
可今天不一樣。
他脊背挺直,就穩穩的坐在那,硬生生忍着渾身的瘙癢,半步未挪。
我清楚聽見旁邊有人小聲說。
“這瓶伏特加是焦嵐攢了半年實習工資,特意買來送給賀總的。”
原來如此。
他明知身體正在發出預警,也捨不得掃新人的興,不忍辜負焦嵐的心意。
“賀總還真分人啊?!”
見賀臨淵沒動,人羣中有人高喊。
“焦嵐遞的酒二話不說就下肚,換了人你連杯沿都不碰。”
“哈哈,既然賀總身子不舒服,不方便再喝,蘇錦你是貼身祕書,就替老闆把這杯伏特加幹了吧。”
“對啊蘇姐!”
立馬有人跟着附和。
“這幾年大大小小飯局,哪次不是你衝在前頭替賀總擋酒,現在也照舊上趕着唄。”
嘲諷的語氣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焦嵐連忙佯裝慌亂地抬手阻攔。
“哎呀算了吧,蘇姐要是不想喝,千萬別勉強。”
“這酒就是我隨便攢錢買的便宜伏特加,配不上蘇姐常年應酬、見慣好酒的身份,大家別爲難她了。”
這話一出,全場的氣氛都微妙起來。
我抬眼看向賀臨淵,身爲他的祕書,地下戀人,這酒喝與不喝,全憑他一句話。
可昔日在大客戶面前都維護我的賀臨淵,卻用手指着酒杯。
“喝了!”
我猛地抬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甚麼?”
賀臨淵沒有半點動容,直接將盛滿伏特加的酒杯遞到我面前。
“一杯酒而已。”
“七年你替我喝了不下三百場,不差這一杯。”
他一副大家都看着呢,你別掃興,把酒杯又往前遞了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