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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孕三個月時,丈夫帶回了他咬着安撫奶嘴的初戀。
他抱着初戀進門,臉上全是心疼。
“念念受了嚴重情傷,心智退回三歲了,她現在離不開人,必須住在我們家。”
我扶着小腹,站在玄關沒動。
他把人往我面前一推。
“你是精神科醫生,照顧她最合適,以後你貼身看着她。”
當晚,初戀蘇念尿在我花八十萬定製的婚紗上,又端起剛衝好的奶粉潑向我的小腹。
滾燙的液體灑在衣服上,我疼得彎下腰。
蘇念拍着手笑。
“寶寶要玩燙燙飛!壞阿姨不許兇寶寶哦!”
我捂着發紅的小腹,看向相戀五年的丈夫顧承。
他沒有扶我。
他把蘇念抱進懷裏,低頭哄了半天,轉過臉就衝我發火。
“沈棠,你身爲精神科大夫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嗎?今晚你滾去睡次臥,別嚇着我的乖囡囡!”
第二天,顧承又以小孩子缺乏安全感爲由,縱容蘇念把我的保胎藥全部換成了維生素。
可他們忘了。
我沈棠,是全市最權威的重症精神病鑑定專家。
......
我拿起藥瓶時,手還在發抖。
瓶身上的標籤還在,裏面的藥片卻換了。
我每天喫甚麼藥,劑量是多少,顏色是甚麼,我比誰都清楚。
蘇念坐在餐桌邊,腳丫踩在椅子上,嘴裏咬着奶嘴,手裏還捏着我那盒保胎藥的空包裝。
她歪着腦袋看我,含糊地笑。
“糖糖,好喫,寶寶給阿姨換糖糖。”
顧承正給她剝雞蛋,聽見這話,只抬頭看了我一眼。
“她只是小孩子心性,你別上綱上線。”
我把藥瓶放到桌上。
“顧承,我懷孕三個月,醫生說我胎像不穩,這藥不能斷。”
顧承皺着眉,把剝好的雞蛋遞到蘇念嘴邊。
“你是醫生,少喫一天又不會死人。念念現在受不得刺激,你別當着她的面擺臉色。”
我看着他,心口冷得發麻。
五年感情,三個月孩子。
到頭來,連一瓶保胎藥都比不過他初戀裝出來的幾聲娃娃音。
我拿出手機,要給產科同事打電話。
蘇念忽然從椅子上滑下來,撲過來搶我的手機。
她動作很快,完全不像認知退回三歲的病人。
我側身避開,她撲了個空,立刻坐在地上哭鬧。
“壞阿姨欺負寶寶!寶寶怕怕!”
顧承立刻衝過來推開我。
我後腰撞到桌沿,肚子跟着一緊。
“沈棠,你非要跟一個病人計較嗎?”
我扶住桌子,忍着痛開口。
“她不是三歲,她剛纔搶手機的反應速度和目的性,都不符合你說的心智退行。”
顧承臉色變了。
他最討厭我用專業判斷蘇念。
因爲專業判斷會打碎他的自我感動。
他把蘇念抱起來,語氣更衝。
“你別拿你那套職業病壓人,念念已經夠可憐了,她男朋友騙光她的錢,還把她扔在醫院門口,她現在只有我了。”
我盯着他懷裏的女人。
蘇念把臉埋在顧承肩上,嘴角卻翹了一下。
很快。
但我看見了。
我沒有再吵。
我把藥瓶、空包裝、桌上的維生素瓶一起收進證物袋。
顧承看見我的動作,伸手要奪。
“你又想幹甚麼?”
我後退一步,護住小腹。
“送檢。”
顧承臉色沉下來。
“沈棠,你別太過分。”
我沒理他,直接給醫院檢驗科同事發消息。
顧承搶不過,就開始摔東西。
杯子碎在地上,蘇念嚇得往他懷裏鑽,又偷偷看我反應。
我打開錄音,放進口袋。
顧承指着次臥方向。
“從今天開始,你搬去次臥,主臥給念念住。她晚上會害怕,我得陪着她。”
我笑了。
結婚兩年,他連我孕吐到脫水都嫌麻煩。
現在他要陪初戀睡我們的主臥。
我摘下手上的婚戒,放在餐桌上。
“顧承,今天這句話,我記下了。”
他看都沒看那枚戒指,只抱着蘇念往主臥走。
門關上前,蘇念探出半張臉,衝我無聲做了個口型。
“活該。”
我站在客廳裏,低頭摸了摸小腹。
寶寶,媽媽不會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