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五年,對貓毛嚴重過敏的丈夫在大半夜抱着一隻流浪貓回了家。
他一邊打噴嚏一邊笑着說:“太可憐了,我們養它吧。”
我看着他熟練地給貓洗澡,連水溫多少度最合適都知道,心裏忽然涼了。
趁他去拿毛巾,我翻了他的外套口袋。
裏面有一張寵物醫院的繳費單。
時間是過去三個月裏的每一個週末。
寵物主人的名字,寫着蘇瑤。
那是他的初戀。
半年前,顧廷川還冷着臉對我說:“我這輩子最討厭帶毛的動物,絕不可能養。”
我看着那張繳費單,手腳冰涼。
原來他不是討厭帶毛的動物。
他只是討厭和我一起養。
......
“初初,幫我拿一下吹風機。”
顧廷川的聲音從浴室傳出來,帶着點濃重的鼻音。
他過敏了。
我把那張繳費單塞回他的口袋,轉身去拿了吹風機。
推開浴室門,他正蹲在地上,用乾毛巾小心翼翼地裹着那隻橘貓。
橘貓很乖,一點都不掙扎,顯然不是第一次被人這麼伺候。
“這貓真乖。”我說。
顧廷川頭也沒抬。
“是啊,路邊撿的,沒想到這麼親人。”
路邊撿的。
我看着那隻貓脖子上隱約可見的一圈壓痕。
那是長期戴項圈留下的痕跡。
“你不是對貓毛過敏嗎?”我把吹風機遞給他。
“喫點過敏藥就行了。”
他插上電,調到最小檔,一點點給貓吹毛。
“我看它在雨裏發抖,實在不忍心。”
我沒說話。
外面根本沒下雨。
連地面都是乾的。
“你以前不是說,帶毛的動物都是行走的過敏原嗎?”
我靠在門框上,看着他。
剛結婚那年,我在小區裏喂流浪狗。
他大發雷霆。
“林初,你要是敢把這些髒東西帶回家,我就搬出去。”
“我受不了這種不衛生的東西。”
我妥協了。
五年了,我連毛絨玩具都不敢買。
現在,他卻爲了“不忍心”,把一隻貓抱進了我們的主臥浴室。
“人是會變的嘛。”
他終於吹乾了貓,站起身,揉了揉發紅的鼻子。
“明天我去買點貓糧和貓砂。”
“不用明天了。”
我指了指他放在客廳的購物袋。
“你不是已經買了嗎?”
他愣了一下。
“哦,回來的路上順手買的。”
“順手買的,連皇家幼貓專用的羊奶粉都知道拿?”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眼神閃躲了一下。
“寵物店老闆推薦的。”
“是嗎。”
我笑了笑,沒再追問。
他抱着貓去了客房,說今晚先讓貓睡那兒。
我回到主臥,關上門。
打開手機,登錄了我們家的智能監控APP。
門口的監控顯示,晚上十點半,顧廷川是空着手出門的。
十一點四十分,他抱着貓,提着一大袋寵物用品回來了。
中間這一個小時十分鐘,他去了哪裏?
我點開微信,找到了蘇瑤的朋友圈。
三天前,她發了一條動態。
“小橘生病了,好心疼,還好有你在。”
配圖是一隻橘貓在打點滴,旁邊露出一截男人的手腕。
那塊百達翡麗的表,是我去年送給顧廷川的生日禮物。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眼淚沒有掉下來。
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五年婚姻,我以爲我們是無堅不摧的。
原來,只需要一隻貓,就能輕易撕開所有的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