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三週年，老公的小青梅當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他腰上的紋身笑得花枝亂顫。
“廷川，你腰上那個字母N，現在還敏感嗎？”
“當年我可是稍微碰一下，你就受不了呢。”
全場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尷尬地看向我。
顧廷川卻只是寵溺地敲了敲她的頭。
“就你話多，微夏還在呢，別鬧。”
他沒有否認，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摸着剛拿到手的孕檢單，突然覺得反胃。
我把單子揉碎扔進垃圾桶，轉身給律師發了消息。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既然他喜歡懷念過去，那我就讓他永遠留在過去。
......
包廂裏的空氣因爲姜唸的一句話，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眼神裏藏着看好戲的憐憫。
姜念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靠在顧廷川的椅背上，笑得天真爛漫。
“哎呀，微夏姐不會生氣了吧？”
“我跟廷川從小一起長大，穿一條褲子的交情，開個玩笑而已嘛。”
她眨了眨眼，端起酒杯。
“再說了，誰還沒有點青春年少的荒唐事啊。”
“那時候廷川爲了我，可是甚麼瘋狂的事都幹過。”
“甚至......”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曖昧地掃過顧廷川的下半身。
“有些地方的尺寸，我可能比微夏姐還清楚呢。”
“畢竟，我們倆可是睡過同一張牀的。”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廷川的幾個狐朋狗友立刻跟着起鬨。
“臥槽，川哥，還是你玩得花啊！”
“念念這波爆料絕了，嫂子你可得好好管管川哥！”
顧廷川坐在那裏，嘴角噙着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
他沒有推開姜念靠過來的身體，也沒有打斷她的口無遮攔。
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
“行了，越說越離譜。”
“那是以前不懂事，現在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微夏脾氣好，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但你們也別太過分了。”
他說我脾氣好。
說得好像我連自己的丈夫被別的女人當衆開黃腔，都應該笑着接受一樣。
我坐在他身邊，手腳冰涼，胃裏一陣陣地翻江倒海。
三年前，我嫁給顧廷川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高攀了。
他是顧家的長孫，天之驕子。
而我只是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
爲了配得上他，這三年我拼盡全力。
我學着做他喜歡的菜，學着打理他的人際關係，甚至爲了他放棄了自己晉升的機會。
我以爲，只要我足夠努力，總能捂熱他的心。
可現在我才明白，他的心從來就不冷。
只是他的熱烈，全都給了另一個人。
我看着顧廷川腰間隱約露出的那塊皮膚。
那裏確實有一個字母“N”。
我曾經問過他，那是甚麼意思。
他當時眼神躲閃，說是年少時覺得酷，隨便紋的。
原來，那是姜唸的首字母。
原來，他把她的名字，刻在了最隱祕、最敏感的地方。
“微夏？”
顧廷川突然叫我，把一塊挑好刺的魚肉夾進我碗裏。
“發甚麼呆呢？快喫啊。”
“念念就是嘴碎，你別往心裏去。”
他看着我，眼神溫柔，體貼入微。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剛纔那些話，我真的會以爲他愛慘了我。
我看着碗裏的魚肉，沒有動筷子。
“顧廷川。”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着他。
“你腰上的紋身，真的是隨便紋的嗎？”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顧廷川的臉色微微一變，眉頭皺了起來。
“你問這個幹甚麼？都說了是以前的事了。”
姜念卻唯恐天下不亂地笑出了聲。
“微夏姐，你這就不懂了吧。”
“男人嘛，心裏總有個觸不到的白月光。”
“你既然得到了他的人，就別太貪心，連他的心也想佔有。”
“畢竟，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而我，可是陪了他二十年呢。”
她端起酒杯，衝我挑釁地揚了揚。
“這杯酒，敬我們偉大的正宮娘娘。”
我沒有接她的話，也沒有舉杯。
我只是定定地看着顧廷川。
“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覺得我只要佔着顧太太的位置，就該對你們的齷齪視而不見？”
顧廷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沈微夏，你鬧夠了沒有？”
“今天是我生日，你非要讓大家都不痛快嗎？”
“念念就是開個玩笑，你至於上綱上線嗎？”
他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你要是實在喫不下，就先回去吧。”
他當着所有人的面，趕我走。
爲了一個滿嘴黃腔的小青梅。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這就是我滿心歡喜，想要告訴他我懷孕了的男人。
我站起身，拿起包。
“好，我走。”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眼淚。
我轉身走向包廂門口。
身後傳來姜念嬌滴滴的聲音。
“哎呀，廷川，微夏姐好像真的生氣了。”
“你要不要去哄哄她呀？”
顧廷川冷哼了一聲。
“哄甚麼？慣的她。”
“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我推開門，把那句“慣的她”關在了門後。
走到洗手間，我看着鏡子裏臉色蒼白的自己。
包裏那張孕檢單，像是一塊烙鐵，燙得我心口發疼。
我原本打算，在今晚他吹蠟燭的時候，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現在看來，不必了。
我把孕檢單拿出來，一點點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拿出手機，給我的律師學長髮了條消息。
“學長，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越快越好。”
消息剛發出去，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姜念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顧廷川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領口微敞。
姜唸的手搭在他的腰上，指尖正好停在那個字母“N”旁邊。
配文是：
“兜兜轉轉，最契合的還是最初的那個人。”
我看着那張照片，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淚就掉了下來。
顧廷川，你既然這麼喜歡她。
那我就成全你們。
只要你們，付得起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