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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溪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唰地一下變白,驚慌失措地支支吾吾,
“我......我......”
“你去房間收拾東西,我來解釋。”
陸硯舟上前一步,將她護到身後,輕拍她安撫。
林若溪忐忑不安地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走回我爲她保留的專屬房間。
聽見關門聲後,陸硯舟纔看向我,語氣坦然,
“不怪她,是我先對她動心。可我們沒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她這五年,夜夜愧疚得睡不着覺。你又何必逼她!”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他口中說出。
昨夜我拿着他們的3572頁聊天記錄,自虐地看到天亮。
我平時分享路邊的花,難喝的咖啡,下班路上的晚霞。
永遠只會回覆“嗯”,“知道了”的陸硯舟。
會因爲林若溪喫顆葡萄被酸到,而哄上半小時。
原來陸硯舟不是天生高傲,只是不那麼愛我而已。
我以爲自己已經痛到麻木。
可此時他高高在上的語氣,還是刺痛我。
爲甚麼明明他們背叛我,卻反而像是他們爲我做出妥協?
我氣得身體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陸硯舟見我落淚,眼底閃過一絲心痛,隨即語氣軟和不少。
“好了,別鬧了。我要娶的人只會是你。”
“不過這次婚禮必須推遲,否則她會以爲你不原諒她,又得失眠。”
“你不想打電話,我來便是。”
話落,陸硯舟拿出電話,欲打給婚慶公司。
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猙獰的疤上,
我心頭又是一痛。
高中時,我爛賭的爸爸找到學校,抓着我的頭髮,要把我賣給老光棍。
衆人投來目光,或看戲,或可憐,卻無一人伸出援手。
是陸硯舟脫下校服遮住我的臉,將我護在身後。
他救下我,也護住了我少女時期岌岌可危的自尊。
不成想,他被爸爸拿匕首連捅幾刀,險些喪命。
爸爸因此被抓判刑。
醒來時,他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竟是,
“知意,你終於自由了。”
那個爲我奮不顧身的陸硯舟,
我真的捨不得。
我抿緊脣,緊緊握着拳頭,聲音裏帶着一絲祈求,
“陸硯舟,沒有推遲,只有取消婚禮。”
相愛十年,走到今天不容易,
就當給彼此最後一次機會。
一顆心七上八下。
別讓我失望,求你。
他抬眸看我,眼底滿是寒色,
“你該知道,我最恨人威脅我。我的決定,甚麼時候變過?”
我扯扯嘴角,心頭泛起苦澀。
陸硯舟一向說一不二。
他曾許諾我要讓我自由,後來他用半條命換來。
可他忘了,
他還是有沒做到的承諾。
高中畢業時,他曾紅着眼眶跟我表白,說會愛我一輩子,然而中途卻愛上別人。
卑微地試探卻換來一身狼狽,
對他的愛意,終究消失殆盡。
陸硯舟打通電話推遲了婚禮,神情自若地交代我,
“你抽空給親朋好友解釋。反正你也處理慣了。”
“我帶若溪出去住幾天,你冷靜冷靜。”
說完,他帶着林若溪揚長而去。
處理慣了?
也是,
這幾年來,推遲婚禮七次,全是我一人給親朋好友道歉。
而衆人的態度從一開始的驚訝,到現在的戲謔責備。
我一一承受,從未抱怨過一次。
全因林若溪的一句話。
“知意,我們以後必須一起結婚。只有看到你幸福,我纔會幸福。”
我媽媽早逝,而爸爸是個爛賭鬼。
我從小連喫飽肚子都是奢侈。
是林若溪領我回家,讓我喫上熱菜熱飯,不至於餓死。
而林母更是無私地資助我上學,不求回報。
所以林若溪走投無路時,
我毫不設防地把她接到家裏,讓她去陸硯舟公司上班。
林母生病時,
也負擔起全部醫藥費。
我以爲我們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
卻不成想得到的是這樣的背刺。
思忖片刻,我拿出手機提交公司外派的工作申請。
處理完後,我環視四周,
當初爲方便我上班,陸硯舟特意把房子租在離我公司近的地方。
現在好像也沒必要了。
給房東打去電話,退了租。
房東笑着祝福我,
“你們這婚禮終於結成了。恭喜搬入婚房呀。”
我沒解釋,隨口應下,掛斷電話。
回房間收拾衣物,望着牀頭櫃上照片,我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