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凌晨,閨蜜被對象接走。
“哎喲我的小祖宗,咋喝成這樣了......對了嫂子,你一個人沒事吧?要不然......”
我笑着擺擺手,沒聽清後面說了甚麼,胃裏就一陣翻湧。
以前,我總羨慕他們之間的感情,爲甚麼我和謝聞舟就不能這樣甜蜜呢?
爲甚麼。
無外乎他沒那麼喜歡我而已。
謝聞舟親口說過,他其實對我這種愛撒嬌粘人的類型不感興趣。
可他還是跟我在一起了。
我以爲我是特別的,原來只是他寂寞了。
過了不知道有多久。
一道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熟悉聲音傳來。
我抬起頭,模糊的視野裏。
謝聞舟正扶着一個穿着風衣高跟鞋的知性美女。
“若寧,你先等我一會,我接個人。”
我蹲在路邊,靜靜地看着謝聞舟小心翼翼扶好她,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下一秒,我的手機響了。
他循聲看過來,那張臉在昏暗的夜色裏,情緒不明。
視線相對了好一會。
我沒像以往喝醉了那樣撲到他懷裏撒嬌。
倒是他先開口喊我:
“池蕙。”
“嗯。”
“你有甚麼要和我說的嗎?”
我想了想,“沒有。”
謝聞舟抬腳走近,居高臨下看着我。
我才注意到他眉心蹙起,不知道在不高興些甚麼。
“那就走吧。”
謝聞舟面無表情把我拽上車。
除此之外,一句話沒說。
也不關心我爲甚麼喝成這樣。
我也沒有質問他,旁邊的女人是誰。
整個車裏的氛圍沉默到有些詭異。
宣若寧通過後視鏡觀察着我,她臉頰紅潤,是恰到好處的微醺。
“聞舟,我有點頭暈。”
謝聞舟降下車窗透氣,語氣無奈,帶着我從未聽過的寵溺。
“不能喝酒還逞強。”
宣若寧笑了笑,意有所指。
“誰讓今天心情好咯,小酌一杯怎麼了。”
“這麼久沒見,你怎麼還是那麼喜歡管着我。”
“以前也是。”
“我冬天不肯戴圍巾,你能一路皺着眉唸到校門口。”
宣若寧望着窗外笑,像是隨口提起。
“你那時候總嫌麻煩。”
謝聞舟握着方向盤,沒否認。
“可你還是會替我係好。”
“還說我再凍感冒,就別指望你管。”
她偏頭看他,眼底帶着一點熟稔的笑。
謝聞舟低聲:“你每次都不長記性。”
他們是高中同學,一個老家的。
畢業後在一起不到三個月,就因爲大學異地分開了。
第一次察覺到宣若寧的存在,是我發現謝聞舟的qq密碼是她名字的縮寫。
他說很久沒用,忘記改了。
起初,我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
誰還沒有一段過去呢。
一個只談了三個月的前女友。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甚至已經分手兩年了。
我不覺得自己會輸給她。
但其實,在我潛意識開始把自己和她作比較時,我就已經輸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聊着從前,而我在後排像個透明人。
風呼嘯着灌進來。
窗外,看過無數遍的街景在倒退。
經過萬達廣場,影城的廣告招牌還亮着燈。
我和謝聞舟第一次看電影就是在這裏。
記得散場後我在車上困得不行,垂在一側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謝聞舟以爲我睡着了,偷偷牽了我一路。
我也怦然心動了一路。
漿糊似的腦袋閃過很多零碎記憶。
都是還沒確認關係的曖昧期。
以前最愛謝聞舟的時候,我總是想,如果是我先認識他的就好了。
後來被傷的最深的時候,我又想,要是從來沒有認識他就好了。
現在,我甚麼都不想去想了。
等我朦朧睜開眼,發現到了家門口。
宣若寧已經不在車上了。
謝聞舟搭在車窗框的手指間夾着一支菸,火光明明滅滅。
“池蕙,”他問我,“有意思嗎?”
我坐直身子,沒聽懂。
“我白天不是陪過你了嗎,你今晚就非得作這一下?”
“非要挑我接若寧的時候出事,是不是?”
他掐滅煙,冷冷看着我。
“池蕙,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算時間?”
“她剛回來,人生地不熟,你連這點體面都給不了?”
“就算喫醋,也該有個分寸。”
謝聞舟聲線低沉,壓抑着火氣。
我明白,他不是擔心我喝多了。
應該是怪我打擾了他和白月光久違的約會吧。
“我沒讓你來接我的。”
他嗤笑一聲:
“哦,那你喝成這幅爛醉如泥的樣子,給鬼看的?”
“沒有喝醉。”我輕聲說,“就算你不來,也會有人送我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