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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戀第五年,沈清霜終於答應和我爸媽喫一頓便飯。
我們在包廂外等了整整五個小時。
直到我媽的胃病發作,疼得冷汗直冒,沈清霜的電話纔打過來。
接通後卻是她閨蜜戲謔的聲音:
“我去,清霜,你真把那個窮鬼一家晾在飯店了啊?”
沈清霜理直氣壯地答道:
“宇軒今天回國,他胃病犯了,我得陪他。”
“兩個鄉下人多等會兒怎麼了,能攀上我沈家,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爸僵在原地,哽咽着拍了拍我的背:
“兒子,咱高攀不起,回家吧。”
我擦乾眼淚,掛了電話後,給沈清霜編了條消息:
“如你所想,不攀了。”
......
還沒等發出去,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按下接聽鍵。
“蘇言,你發甚麼瘋啊?有完沒完!”
她的聲音裏帶着上位者發號施令的習慣。
“我不就是晚去了一會兒嗎?你至於把電話掛了?”
我看着急診室牆上跳動的紅色電子鐘。
凌晨一點。
我們從晚上七點,等到了現在。
“五個小時。”我語氣平靜。“沈清霜,我們等了你五個小時。”
“我說了,宇軒今天回國。”她語氣理直氣壯。
“他一個人在國外待了三年,落地就給我打電話說犯胃病了,疼得受不了。”
“我總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機場不管吧?”
我看着我媽痛苦蜷縮的背影。
“所以你就把我爸媽扔在飯店不管?”
沈清霜輕笑了一聲,帶着幾分漫不經心。
“飯店不是有空調嗎?又沒讓他們在外面淋雨。”
“你爸媽好不容易進趟城,在那種高檔餐廳多坐會兒怎麼了?”
“平時在鄉下,他們哪有機會見識那種地方?”
我握着手機的指骨泛白。
“我媽胃病犯了,現在在醫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很快,沈清霜的聲音再次傳來,帶着一絲不耐煩。
“又來這套是吧?”
“每次只要我陪宇軒,你不是頭疼就是你媽胃疼!”
“蘇言,你們男人爭寵的手段也這麼低級。”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反駁。
“醫藥費多少?我轉給你。”她語氣施捨。
“明天我讓助理去醫院看看他們,順便帶他們去買點特產。”
“你跟他們說一聲,別總拿那些不值錢的土雞蛋往我這裏塞,真讓人下頭。”
“別墅的保潔阿姨嫌髒,每次都要收拾半天。”
我看着不遠處的垃圾桶。
那個編織袋躺在裏面。
那是臨行前,我爸走遍了全村,挨家挨戶收來的土雞蛋。
他用報紙一個個包好,生怕碎了一個。
“不用了。”我打斷了她的話。
“他們明天一早就回老家。”
沈清霜輕嗤了一聲。
“隨你。”
“我今晚在宇軒這邊,他情緒不穩定,我得看着他。”
“你自己打車回去,車費報銷。”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盲音在耳邊迴盪。
我去繳費窗口排隊,單子上是三百二十塊。
我爸平時捨不得花一分錢,爲了省幾毛錢甚至走好幾里路去買菜,這筆錢要是拿來買排骨,夠我們一家三口喫上一星期了。
而剛纔沈清霜電話裏,背景音傳來孟宇軒低沉的聲音。
“清霜,這瓶酒醒好了嗎?”
那瓶酒,三萬兩千塊。
我拿出手機,點開沈清霜的對話框,將剛纔沒發出去的那句話發出。
“如你所願,不攀了。”
發送成功。
沒有拉黑,沒有刪除,只是按滅了屏幕。
回到走廊,我爸正扶着我媽站起來。
“兒子,和清霜好點沒?”
我媽虛弱地朝我擠出一個笑。
“媽沒事,老 毛病了,喫點藥就好。”
我走過去,攙住她的胳膊。
“媽,對不起。”
我爸連連擺手,眼眶發紅。
“傻孩子,說啥呢。”
“是爸媽給你丟人了。”
“咱明天就回去,不給你們年輕人添亂。”
我喉嚨發緊,把他們送上出租車。
在附近的快捷酒店開了一間房。
安頓好他們後,我獨自走在深夜的街頭。冷風吹透了外套。
手機震動了一下。沈清霜回了消息。
“又在發甚麼瘋?明天我讓人給你送塊新表。”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扯了扯嘴角。
把手機塞回口袋,沒有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