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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日那天,一家四口搶紅包。
媽媽明明說好四份,最後只發了三個。
她說自己是大人,就不搶了。
弟弟拿着剛買的新手機,一秒點進去就搶到了。
而我的手機卡了整整一分鐘,再點開紅包空了。
媽媽領了最後一個,笑着說:
"替你攢着,小孩要甚麼錢,有蛋糕就夠了。"
我看着桌上被弟弟挖得坑坑窪窪、奶油亂糊的蛋糕。
又低頭瞅着自己短了一大截、洗得起球的舊衣服。
媽媽,其實我已經不小了。
後來我熬過三個月集訓,拿到全市唯一的保送名額,
興沖沖推開家門,發現我的臥室牆被砸通了。
房間變成弟弟的電競房,
書和衣服被塞進黑色垃圾袋,扔在漏雨的陽臺。
媽媽頭也不抬:
"你馬上住校了,房間空着浪費。搭個摺疊牀,偶爾回來湊合一晚就行。"
弟弟戴着新耳機,連頭都沒回。
沒人問我集訓苦不苦,沒人看一眼我手裏那張保送單。
那晚,我揣好單子,平靜地拎起垃圾袋下了樓。
他們的家太滿了,放不下我一張牀。
而我,再也不回來了。
......
生日那天,媽媽在家庭羣裏發紅包,說是給我的生日驚喜。
"四口人,四個紅包,一人一個,公平公平。"
她語音裏笑着說。
我心裏忽然暖了一下。
難得媽媽記得今天是我生日。
結果點進去,三個紅包。
弟弟程牧野用上個月媽媽剛給他買的新手機,一秒點進去,搶了最大的那份。
爸爸第二個點開,手速倒是不慢。
我的手機卡了整整一分鐘。
那是程牧野兩年前淘汰下來的舊款,屏幕右上角有一道裂痕,運行微信要先清除後臺所有程序。
再點開的時候,紅包空了。
我私信媽媽:"媽,說好四個,怎麼只有三個?"
她回了一條語音,背景音是商場的廣播:"哎呀發錯了,有就不錯了別挑三挑四。"
"最後一個我領了啊,替你攢着,小孩要甚麼錢,有蛋糕就夠了。"
替我攢着。
上次替我攢着的壓歲錢,最後變成了弟弟的電競椅。
我沒再回。
晚上切蛋糕的時候,弟弟已經用手指挖了一大塊奶油塞嘴裏。
蛋糕面上坑坑窪窪,寫着"程知落生日快樂"幾個字被攪得只剩一個歪歪扭扭的"程"。
媽媽拍了拍我的手背:"別計較,你弟弟小。"
他十五了,比我只小兩歲。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校服裏面套着一件洗得起球的灰色打底衫,短了一大截,露出手腕。
弟弟身上穿的衛衣,吊牌我瞥過一眼,七百多。
那晚我許願的時候,弟弟在打遊戲,爸爸在看手機,媽媽在廚房收拾碗筷。
沒有人看我吹蠟燭。
我想也許考上好學校就好了,到時候他們會看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