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穿越到唐朝,成了銅官山的底層礦奴。

爲了活着,我每日在暗無天日的礦洞挖礦,對着監工搖尾乞憐。

一年時間,我便被徹底同化,成了一個爲半塊乾糧就能拼命的人。

礦奴三年一清賬,清賬就是死。

最後三天,我孤注一擲,砸穿了礦洞巖壁。

掉出來的,是一部閃着紅燈的對講機。

......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沒推掉那場野外考察。

我叫陳默,28歲。

深圳一家科技公司的老闆,上個月剛拿到B輪融資,公司值一個億。

我老婆蘇婉懷着二胎。

大女兒沈朵朵剛滿三歲,每天視頻都奶聲奶氣地喊爸爸。

我答應過她們,等這輪融資到賬,就帶她們去度假。

可我現在在哪?

我在大唐的礦洞裏。

手裏一把生鏽的鐵鎬,身上一件破麻布,腳上一圈鐵鏈。

他們不叫我陳默。

他們叫我"沈七"。

因爲我是這個月被人牙子拖進銅官山的第七個礦奴。

腳踝上烙着一個歪歪扭扭的"七"字。

穿越?

我一開始是不信的。

就算信了,我也沒太慌。

我腦子裏裝的是這個時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Z藥配方、蒸汽機原理、簡易水泵、火藥提純。

我甚至還會幾套急救術。

我以爲我到了古代,怎麼也能混個員外,最不濟也能靠腦子換口飽飯。

真正讓我信的。

也讓我死心的,是進礦的第二天。

那天礦場"清賬"。

我不懂甚麼叫清賬。

直到我看見十幾個礦奴被繩子串成一串,拖出了礦區。

他們瘦得只剩一層皮。

走不動的,被監工用鞭子抽着往前爬。

清賬,就是把幹不動活的礦奴,全部弄死。

這在現代,叫故意S人罪,判死刑。

在這兒,一年一次。

我問旁邊的老礦奴:拖去哪兒?

老礦奴看我一眼,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銅官山西頭有個大坑,風一吹全是味兒。"

"三年一次。下一批,就是三年後。"

"小子,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下一輪多半有你。"

我愣在原地。

那天夜裏,我偷偷湊到監工旁邊。

我壓低聲音,說我懂造東西,能讓礦場一天多挖三成的銅。

監工看着我,笑了。

然後一巴掌把我扇趴在地上。

"你他孃的是不是想跑?"

"礦奴還想當師爺?做夢。"

他一腳踩在我臉上,泥土灌進我嘴裏。

"再敢說這種話,先剁了你舌頭。"

我趴在地上,才反應過來。

我沒有紙,沒有筆,沒有鐵匠,沒有火藥原料。

就算我把愛因斯坦背下來,在這兒也不過是個能挖礦的騾子。

我的腦子,在這裏一文不值。

第三天,跟我一起下井的一個瘦漢子。

因爲耽誤了工期,被監工一鞭子抽在臉上。

他跪在地上求饒。

監工嫌煩,三鞭下去,人就軟了。

沒有一個礦奴抬頭。

換班的時候,我把自己那半塊黑餅塞給旁邊一個瘦孩子。

那孩子叫阿吉,看着十四五歲,眼神卻像六十歲的老頭。

當夜我被拖了出去。

阿吉爲了換半塊餅,把我告了。

鐵棍砸在背上,我聽見自己骨頭響。

監工啐了一口。

"當礦奴的還裝善人?想活,就得踩着別人。"

我趴在泥地上,滿嘴血。

老礦奴湊過來,壓低聲音。

"沈七,忘了你以前是誰。"

"在這兒,人不是人,是騾子。"

"三年後清賬,你要麼爬上去,要麼就是那串繩子上的一個。"

我張了張嘴,只吐出一口血沫。

穿越前我在談判桌上從沒輸過。

我以爲我到了哪兒都能活。

可這一刻我才明白,我甚麼都不是。

朵朵三歲,三年後就六歲了。

我不能死在這裏。

礦洞頂上滲下一滴水,砸在我眼皮上,冰涼感讓我知道自己還活着!

三年後清賬那天的日子越來越近,也被我我一筆一筆刻在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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