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成了霸總文裏負責勾引男主失敗的炮灰祕書。
系統說,只要我讓他心動,就能回家。
我送咖啡、擋酒、深夜加班,連假裝摔進他懷裏都試過。
他每次都冷着臉:“出去。”
彈幕笑瘋了。
【別掙扎了,他心裏只有白月光。】
【女配再撩也沒用,最後會被開除。】
我決定放棄,遞上辭職信。
轉身那刻,他卻鎖上辦公室的門。
我警惕後退。
他把辭職信撕了,慢條斯理摘下眼鏡:
“誰告訴你,我喜歡的是白月光?”
1
我醒來的時候,手裏端着一杯咖啡,正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
門內傳來男人冷淡的聲音:“進。”
我條件反射推門進去。
下一秒,一行半透明的字懟到我臉上。
【笑死,炮灰祕書登場了。】
【她馬上就要開始勾引男主,然後失敗,被開除,名聲盡毀。】
【沈硯舟心裏只有白月光蘇棠,她算甚麼東西?】
我手一抖,咖啡差點灑出來。
辦公桌後的男人抬起眼。
他穿着深色西裝,眉眼冷得很,手裏還拿着文件。
那張臉好看到離譜,但表情也冷到離譜。
“姜晚意。”他叫出我的名字,“你發甚麼呆?”
姜晚意。
我腦子裏“嗡”了一聲。
昨晚我還躺在出租屋裏熬夜看一本霸總甜寵文,邊看邊吐槽裏面那個同名炮灰祕書。
她因爲暗戀男主沈硯舟,處處模仿男主白月光蘇棠,最後勾引失敗,被女主打臉,被公司開除,還被全網嘲成“癡心妄想的祕書”。
當時我還在評論區激情發言:這種炮灰誰愛當誰當,反正我不當。
現在好了。
報應來得很快。
我當了。
就在我想把咖啡扣自己頭上確認一下是不是做夢時,腦子裏響起一道機械音。
【攻略系統已綁定。】
【宿主:姜晚意】
【當前身份:沈氏集團總裁祕書。】
【主線任務:讓男主沈硯舟心動。】
【任務成功:宿主可獲得回到現實世界的資格。】
【任務失敗:宿主將永久留在書中,並走完原著炮灰結局。】
我:“......”
你們系統現在都不培訓就上崗嗎?
沈硯舟皺眉:“咖啡。”
我僵硬地走過去,把咖啡放在他桌上。
彈幕又飄出來。
【來了來了,她要開始裝溫柔了。】
【建議直接放棄,沈總看她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蘇棠回國後她就該滾了。】
我看着那些字,深吸一口氣。
我不能滾。
我還得回家。
雖然我在現實裏也沒甚麼豪宅跑車,但我有房租沒交,有冰箱裏沒喫完的半個西瓜,還有我剛續費的視頻會員。
我不能死在一本狗血文裏。
於是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夾着嗓子:“沈總,咖啡我給您放這裏了。今天的行程我已經整理好,九點半部門會,十一點和陳總線上會議,下午三點......”
沈硯舟翻文件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我,眼神裏帶着一點審視。
“姜晚意。”
“在。”
“你嗓子不舒服?”
我微笑僵住:“......沒有。”
“那就正常說話。”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東施效顰第一步失敗。】
【她是不是以爲夾着嗓子就能變蘇棠?】
【沈總:別噁心我。】
我忍住把咖啡潑向空氣的衝動。
沈硯舟低頭繼續看文件,語氣平淡:“還有事?”
我腦子裏的系統立刻警報。
【請宿主抓住機會,進行第一次心動嘗試。】
我小聲問:“怎麼嘗試?”
系統:【霸總文經典橋段一:不經意關心。】
很好。
我清了清嗓子:“沈總,您昨晚又加班到很晚吧?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胃不好就別空腹喝咖啡。”
沈硯舟抬眸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安靜。
讓我覺得自己可能要被就地開除。
他把咖啡推遠了一點。
“出去。”
我:“......”
系統:【心動值:0。】
彈幕:【哈哈哈哈哈哈。】
我轉身出門,關上門那一刻,我對着走廊天花板無聲吶喊。
別人穿書都是手握劇本逆襲打臉。
我穿書開局是男主讓我出去。
這日子還能過嗎?
剛走到祕書工位,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探過頭來:“晚意,你沒事吧?臉色好奇怪。”
我從原主記憶裏扒拉了一下。
她叫林喬,是祕書部裏少數對姜晚意還算友好的同事。
我坐下,艱難開口:“林喬,如果一個男人對你說‘出去’,通常代表甚麼?”
林喬想了想:“代表他想讓你出去。”
我沉默了。
非常有道理。
系統冷冰冰補刀:【宿主,請儘快完成攻略。原著炮灰結局倒計時已開啓。】
我看着電腦屏幕上映出的自己。
年輕,漂亮,職業套裝,妝容精緻。
可惜腦門上差點寫着四個大字:註定炮灰。
我咬牙打開行程表。
不就是讓沈硯舟心動嗎?
現實裏我追不到房東減租,難道還攻略不了一個紙片霸總?
我不信。
2
事實證明,我確實攻略不了。
第一天,我給沈硯舟換了低因咖啡,加了牛奶,附贈一張便籤:
“沈總,工作辛苦,但請對自己溫柔一點。”
我寫完還覺得自己非常貼心。
沈硯舟看完便籤,沉默三秒。
“姜晚意。”
“在。”
“以後不要在工作文件旁邊貼私人便籤。”
“......好的。”
系統:【心動值:0】
彈幕:【笑死,工作狂最討厭這個。】
第二天,我發現沈硯舟領帶有點歪。
系統立刻興奮:【霸總文經典橋段二:整理領帶,製造近距離接觸。】
我也興奮。
這題我會。
我抱着文件走進辦公室,裝作不經意地說:“沈總,您的領帶......”
我剛伸出手。
沈硯舟往後一靠,避開了。
他看我的眼神比昨天還複雜。
“姜祕書。”
他很少叫我姜祕書。
通常這種稱呼一出,我就感覺自己離人事部更近一步。
“工作時間,注意分寸。”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尷尬得能摳出沈氏集團地下車庫。
“我只是看您領帶歪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沒有。”
我仔細看。
還真沒有。
可能是我眼睛歪了。
系統:【心動值:0】
彈幕:【建議她去掛眼科。】
第三天,我換路線。
既然蘇棠是白月光,聽說人設溫柔、安靜、懂事,那我就模仿。
我把高跟鞋走路聲壓到最低,說話溫聲細語,連遞文件都像遞遺書一樣鄭重。
林喬看了我半天,悄悄問:“晚意,你是不是中邪了?”
我:“我在修煉。”
林喬:“修甚麼?”
我:“修成正果。”
上午十點,沈硯舟開完會回來。
我抱着文件跟在他身後,語氣輕柔:“沈總,您要的合同已經放在桌上了,另外,蘇城項目的資料我也整理好了。”
沈硯舟停下腳步。
我差點撞上他後背。
他轉身看我。
“姜晚意。”
“嗯?”
“你以前不是這樣。”
我心裏一緊。
難道他發現我換芯了?
沈硯舟看着我:“不用學別人。”
彈幕突然刷屏。
【嘖,蘇棠以前就是這種溫柔風。】
【男主這是嫌她模仿得不像吧。】
【炮灰別裝了,越裝越丟人。】
我被彈幕一帶,立刻腦補出一整部替身文學。
他說不用學別人,意思是:你學也學不像。
完犢子。
我的心碎成了八瓣,還得保持祕書職業微笑。
“好的,沈總。”
他似乎還想說甚麼,但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眉頭微微一動,轉身進了辦公室。
我瞄到屏幕上的備註。
沈夫人。
彈幕很及時。
【沈母最喜歡蘇棠了。】
【白月光回國倒計時。】
【姜晚意現在蹦躂得越歡,後面摔得越慘。】
我坐回工位,盯着電腦。
系統提示:【宿主當前任務進度緩慢,請加大攻略力度。】
我一臉麻木:“再加就要變成職場騷擾了。”
系統:【可嘗試深夜陪伴。】
我:“......”
你們霸總文真刑。
不過話是這麼說,當晚沈硯舟確實加班。
整層總裁辦只剩幾盞燈。
我原本可以下班,但系統在我腦子裏循環播放“失敗即炮灰結局”。
我只能抱着電腦留下來。
十一點半,辦公室門開了。
沈硯舟走出來,看見我還在,眉頭皺起。
“你怎麼還沒走?”
我立刻拿出臺詞:“沈總還在工作,我作爲祕書,當然要陪您。”
他沉默。
我補充:“您不用管我,我不累。”
下一秒,我肚子非常不給面子地叫了一聲。
整個走廊安靜了。
我好想死啊。
沈硯舟看了我兩秒,轉身回辦公室。
我又沉浸在社死中。
結果五分鐘後,周特助拎着兩份熱粥上來。
周特助把其中一份放我桌上,笑得意味深長:“沈總讓人送的。”
我愣住。
彈幕卡了一下。
【?】
【可能是怕她餓死在公司影響工傷賠償。】
我盯着那碗粥,心裏莫名動了一下。
沈硯舟這人,好像也沒那麼冷血?
剛這麼想,辦公室裏傳來他的聲音。
“姜晚意。”
我趕緊跑過去。
“沈總。”
他坐在桌後,頭也不抬:“喫完就回去。以後不要做無意義加班。”
我那點感動瞬間被打回去。
“哦。”
【心動值:3。】
我腳步一頓。
3?
雖然少得可憐,但它居然漲了!
我端着粥回去,激動得差點熱淚盈眶。
彈幕不服。
【三點也好意思高興?】
【蘇棠回來他直接滿值。】
我喝了一口粥,燙得舌頭疼。
沒關係。
三點也是點。
蚊子腿也是肉。
霸總的心也是一點一點摳出來的。
3
攻略進入第四天,我決定走“爲愛擋酒”路線。
這不是我主動想不開。
是陳嶼那個合作方老闆,酒局上非要給沈硯舟灌酒。
沈硯舟胃不好,這是原著提過的設定。
系統當場提示:【高光機會:替男主擋酒,可增加心動概率。】
彈幕:【她敢擋?笑死,擋完沈總也不會心疼。】
我看着陳嶼舉起第三杯,咬咬牙站起來。
“陳總,這杯我替沈總喝。”
包廂裏靜了一秒。
陳嶼挑眉:“姜祕書好酒量?”
我其實酒量很差。
現實裏喝半杯啤酒就能和路邊的狗談人生。
但人在書中,身不由己。
我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辣得我五官差點各走各的。
沈硯舟臉色瞬間沉下來。
“姜晚意。”
我強撐微笑:“沈總,我沒事。”
陳嶼笑了:“沈總這個祕書夠忠心啊。”
我還沒來得及驕傲,沈硯舟已經站起身。
“今天到這裏。”
陳嶼臉色一變:“沈總,這項目我們還沒談完。”
“那就下次談。”
沈硯舟語氣很淡,但包廂裏沒人敢攔。
他轉身往外走。
我趕緊跟上,剛站起來,腳下發軟,差點栽倒。
一隻手扶住了我的手臂。
沈硯舟的力氣很大。
我抬頭看他,腦子被酒精泡得發懵。
彈幕又開始叫。
【別自作多情,男主只是怕她摔了丟人。】
【蘇棠以前胃也不好,男主心疼的是白月光影子吧。】
我心裏那點期待又沒了。
到車邊,沈硯舟把我塞進後座。
我迷迷糊糊聽見他對司機說:“送她回去。”
我抓住車門:“沈總,您不走嗎?”
他站在車外,臉色不好。
“我還有事。”
哦。
原來不是送我。
我鬆開手,乖乖坐回去。
車開出去前,我聽見他對周特助說:“陳嶼那邊的合作暫停。”
周特助低聲應了。
我腦子遲鈍,沒反應過來。
第二天醒來,我頭疼得像被人拿錘子敲過。
系統播報:【心動值:8。】
我立刻坐起來。
8!
翻倍了!
但彈幕很快潑冷水。
【八算甚麼?蘇棠一個電話就能八十。】
【炮灰別高興太早。】
我煩躁地揮了揮手:“你們怎麼跟物業催費似的,陰魂不散。”
彈幕:【?她罵我們?】
我懶得理。
到公司後,林喬神祕兮兮湊過來:“晚意,你昨晚和沈總去酒局了?”
我點頭。
她壓低聲音:“聽說陳總那邊合作被叫停了。”
我愣住。
“爲甚麼?”
“據說沈總不滿意陳總酒桌作風。”林喬眨眨眼,“是不是因爲他逼你喝酒?”
我心跳加快了。
不會吧?
沈硯舟會爲了我取消合作?
彈幕立刻否認。
【別做夢,是陳嶼本來就有問題。】
【沈總只是公事公辦。】
我看向辦公室門。
剛好沈硯舟從裏面出來。
他看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醒酒了嗎?”
我愣住:“啊?”
“以後不準替我擋酒。”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我不需要祕書用身體換項目。”
這話明明是在訓我。
但我聽着,心裏突然有點小激動。
“知道了,沈總。”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滿意我的乖順。
“真的知道?”
我立刻點頭:“以後不擋了。”
“也不要給其他人擋。”
“......哦。”
周特助在旁邊低頭憋笑。
我後知後覺覺得這句話有點怪。
但沈硯舟已經進會議室了。
系統:【心動值:10。】
我握拳。
真棒。
從零到十。
雖然進度慢得像蝸牛搬家,但起碼蝸牛還活着。
然而下午,這隻蝸牛就被人踩了。
4
會議文件出錯了。
沈氏季度項目會,沈硯舟剛打開我遞上去的資料,臉色就沉了。
投屏上出現的不是最新版本,而是一份被廢棄的舊方案。
會議室裏十幾雙眼睛瞬間看向我。
我腦子一空。
這份文件我明明覈對過三遍。
趙曼坐在對面,輕輕嘆了口氣:“姜祕書,你最近是不是私事太多?總裁辦的文件可不能這麼馬虎。”
她是總裁辦資深祕書,一直看我不順眼。
準確說,是看原主不順眼。
因爲原主之前確實喜歡往沈硯舟身邊湊,給了她很多發揮空間。
沈硯舟沒立刻說話。
他的沉默讓會議室更壓抑。
彈幕開始狂歡。
【來了來了,炮灰開除倒計時。】
【工作失誤,勾引男主,雙重buff疊滿。】
【趙曼幹得漂亮。】
我站起來,心裏慌得一批,但努力保持着平靜:“沈總,這份文件我昨晚確認過,交給會議室前還是新版。我請求調取打印記錄和文件修改記錄。”
趙曼笑了一下:“姜祕書,出了問題就先找藉口,不太好吧?大家都很忙。”
我看向她:“查記錄不需要大家等很久。”
“你這意思是有人陷害你?”趙曼語氣不滿,“姜祕書,辦公室不是宮鬥劇。”
我差點回她:不好意思,我穿的還真是本狗血劇。
沈硯舟終於開口:“周特助,暫停十分鐘,查。”
趙曼表情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復。
十分鐘後,周特助拿着平板回來,眉頭緊鎖。
“沈總,打印記錄顯示,會議前十五分鐘,有人用姜祕書工位登錄系統重新打印了一份文件。”
我立刻說:“我那時候在茶水間給會議準備咖啡。”
趙曼輕輕笑:“工位電腦密碼只有本人知道吧?”
我看向沈硯舟。
他也在看我。
那一瞬間,我很想讓他相信我。
不是因爲任務。
而是因爲我真的沒做。
可是他只是淡聲說:“會議繼續。姜晚意,出去整理新版紙質文件。”
我心口一沉。
彈幕刷得很快。
【看吧,男主根本不信她。】
【炮灰就是炮灰。】
【被趕出去了哈哈哈。】
我拿起電腦,轉身出去。
走廊上,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哭。
哭也沒用。
我在現實裏當社畜,被甲方改方案改到凌晨三點都沒哭。
不能輸給一本書。
林喬追出來:“晚意,我相信你,你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我看着她,鼻子有點酸:“謝謝。”
她小聲說:“趙曼剛纔一直在看你工位,我覺得不對勁。”
我眼神一亮:“你看見了?”
“我只看見她看你工位,其他沒注意。”
我立刻重新查電腦記錄、監控死角、打印機操作日誌。
可奇怪的是,關鍵監控那段正好壞了。
趙曼做得很乾淨。
會議結束後,沈硯舟叫我進去。
我站在他桌前,等着捱罵。
他看着我,語氣平靜:“文件事故先不要聲張。”
我抬頭:“所以您也覺得是我?”
他皺眉:“我沒這麼說。”
“那您爲甚麼讓我出去?”
“會議不能被拖住。”
我笑了一下:“懂了,工作大局爲重。”
沈硯舟看着我,眼神沉了些:“姜晚意,我會查。”
彈幕:【查甚麼查,炮灰結局已經寫好了。】
我沒說話。
從辦公室出來,系統提示音響起。
【警告:原著關鍵劇情靠近。宿主若被開除,將判定任務失敗。】
我腳步停住。
原來不止攻略失敗會死。
工作失誤也會把我推向炮灰結局。
晚上,我一個人留在公司查資料。
找不到證據,任務也卡住,彈幕還在頭頂嘰嘰喳喳。
我突然覺得很累。
攻略沈硯舟像在爬一堵沒有梯子的牆。
我爬一點,摔一次。
摔得鼻青臉腫,還要被圍觀羣衆點評姿勢醜。
第二天,彈幕又帶來新消息。
【蘇棠下週回國。】
【正主來了,贗品該下線了。】
我盯着那行字,心裏某個地方徹底涼了。
5
蘇棠回國的消息,是從沈母電話裏漏出來的。
那天我去辦公室送文件。
沈硯舟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
“媽,我說過,蘇棠回來和我無關。”
電話那頭沈母不知道說了甚麼。
沈硯舟沉默片刻:“我不會去接機。”
我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彈幕很激動。
【嘴硬罷了。】
【蘇棠可是他年少白月光,怎麼可能無關?】
【宴會上見面就懂了。】
我抱緊文件。
原著裏,蘇棠確實是光芒萬丈的存在。
她溫柔,漂亮,家世好,和沈硯舟青梅竹馬。
而姜晚意只是一個企圖模仿她的祕書。
這配置,放在現實裏都很難贏。
更何況這裏是書。
系統卻還在催。
【請宿主進行最後階段攻略。】
我問:“如果我放棄呢?”
系統:【任務失敗,留在書中,進入炮灰結局。】
我扯了扯嘴角:“你們系統真沒人性。”
【系統非人類。】
“......”
很好,還挺嚴謹。
那天晚上,城市下雨。
沈硯舟下班時沒帶傘。
我看見他站在公司門口,司機還堵在路上。
系統瘋狂提示:【機會!遞傘!雨中關懷!】
我看着手裏的傘,走過去。
“沈總。”
他回頭。
雨聲很大,我的聲音有點輕:“這把傘給您。”
他看着我,沒有接。
我以爲他要拒絕,連忙補充:“我還有一把。”
其實沒有。
但人設需要,我可以淋回去。
沈硯舟視線落在我肩頭。
那裏已經被雨打溼了一點。
“姜晚意。”
“嗯。”
“你不用這樣。”
又是這句話。
不用學別人。
不用加班。
不用擋酒。
不用這樣。
他每次說不用,我都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我握緊傘柄,問出這段時間一直壓着的話:“沈總,您是不是很討厭我?”
他明顯怔了一下。
“沒有。”
“那您爲甚麼總是推開我?”
“因爲你......”
他停住。
雨水順着傘沿往下滴。
我等着他說完。
可他最終只是看着我,聲音低了點:“先回去。”
彈幕開始陰陽怪氣。
【他說不出口吧,因爲真正喜歡的人要回來了。】
【炮灰求愛失敗現場。】
【別問了,再問更丟人。】
我突然笑了。
“好。”
我把傘塞進他手裏,轉身跑進雨裏。
跑了兩步,沈硯舟在後面喊我:“姜晚意!”
我沒回頭。
不是我有骨氣。
是我怕一回頭就哭。
回到家,我把自己裹進毛巾裏,打了個巨響的噴嚏。
系統提示:【心動值:35。】
我看着數值,沒半點開心。
三十五又怎麼樣?
滿值一百。
蘇棠一回來,可能直接清零。
我打開電腦,寫下辭職信。
“本人因個人原因,申請辭去總裁祕書一職......”
寫到最後,我停了很久。
系統警告聲響得刺耳。
【宿主,辭職將大幅偏離任務線。】
我說:“偏就偏吧。”
【你會失去回家的機會。】
我盯着屏幕。
“可我繼續這樣,也未必回得去。”
第二天,我把辭職信打印出來,放進文件夾。
彈幕全程看熱鬧。
【終於要走原著劇情了。】
【炮灰自覺退場,也算體面。】
【沈總不會留她的,賭一包辣條。】
我敲開辦公室門。
沈硯舟抬頭,眼底有點疲憊。
“甚麼事?”
我走過去,把辭職信放在他桌上。
“沈總,我要辭職。”
空氣安靜了三秒。
他看着那張紙,沒動。
“理由。”
“個人原因。”
“具體一點。”
我努力保持平靜:“我不適合這份工作,也不想再給您造成困擾。文件事故我會配合調查,但辭職流程我希望儘快走完。”
沈硯舟終於拿起那張紙。
我以爲他要簽字。
結果他看了兩行,臉色越來越冷。
下一秒,他站起身,走到門口。
“咔噠。”
門被反鎖了。
我心裏一跳:“沈總?”
沈硯舟轉身,當着我的面,把辭職信撕成了兩半。
然後是四半。
八半。
紙屑落進垃圾桶。
彈幕炸了。
【??】
【他撕了?】
【沈總你人設呢?】
我也懵了。
“您這是做甚麼?”
沈硯舟一步一步走近,聲音壓迫感很足。
“姜晚意,誰允許你辭職的?”
6
我往後退了半步,腿碰到椅子。
沈硯舟停在我面前,眼神很沉,但不是生氣那麼簡單。
像是被我突然抽走了甚麼重要東西。
我腦子裏冒出一個念頭:
霸總鎖門撕辭職信。
這橋段要是放在小說裏,我會評論:好土,我愛看。
但現在我在現場,我只想報警。
“沈總,辭職是員工基本權利。”我努力講道理,“您撕掉也沒用,我可以再打印。”
他盯着我:“你真要走?”
“是。”
“去哪?”
“哪裏都行。”
“許知衡那裏?”
我愣住:“誰?”
沈硯舟也愣了一下。
很好。
看來他腦子裏已經預設了一個情敵。
我誠實回答:“我不認識許知衡。”
他臉色稍微緩了一點,又很快冷下去:“那爲甚麼走?”
我沉默。
因爲我不想被系統牽着鼻子走。
因爲你心裏有白月光。
因爲我怕自己真的喜歡你之後,輸得更慘。
這些都不能說。
沈硯舟看着我:“姜晚意,你最近做的那些事,送咖啡,加班,擋酒,遞傘,到底是爲甚麼?”
我心口一顫。
他終於問了。
我扯出一個笑:“員工關心老闆,不行嗎?”
“別拿這種話糊弄我。”
他第一次用這麼重的語氣和我說話。
我也有點火了:“那您想聽甚麼?聽我說我喜歡您?然後您再告訴我不要這樣,不用這樣,出去?”
他喉結動了一下。
我越說越委屈:“沈總,我也是要臉的。您心裏有人,我知道。我不想繼續演一個笑話。”
“誰告訴你,我心裏有人?”
我被問住。
彈幕:【我們告訴的?】
我當然不能說我有一羣電子嘴替。
於是我硬着頭皮:“大家都這麼說。”
“大家是誰?”
“公司的人,外面的人,您母親,還有......”
“還有你自己腦補的?”
我:“......”
可惡。
被他說中了三分之一。
沈硯舟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着甚麼情緒。
“姜晚意,我和蘇棠沒有談過戀愛。”
我愣住。
“她不是我女朋友,也不是我的白月光。”
彈幕瞬間亂碼。
【不可能!原著不是這麼寫的!】
【男主怎麼提前澄清?】
【劇情崩了?】
我的心跳開始失控。
但我不敢信。
“那您爲甚麼一直拒絕我?”
沈硯舟看着我,沉默很久。
“因爲你不像真的喜歡我。”
我怔在那裏。
他繼續說:“你突然換咖啡,突然關心我,突然模仿一種根本不屬於你的溫柔。你看我的時候,像是在完成某種目標。”
我兩隻手交疊在身前,左手食指掐右手食指。
他都看出來了。
“我不知道你想要甚麼。”沈硯舟聲音低了些,“但我知道,你每次被我推開,難過是真的。”
我眼眶一熱,立刻偏開頭。
太討厭了。
這個人爲甚麼觀察這麼細?
霸總不應該只會冷臉簽字嗎?
系統突然提示:【心動值:52。】
我心裏亂成一團。
五十二。
過半了。
沈硯舟看着我:“所以我問你,姜晚意,你要離開,是因爲我不重要,還是因爲你覺得你不重要?”
我答不上來。
辦公室裏安靜得只能聽見我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我說:“我不知道。”
這是真話。
我一開始只是想回家。
可現在我不知道了。
沈硯舟沒有逼我。
他撿起桌上殘留的一小片辭職信,放進抽屜。
“辭職我不批。”
我立刻抬頭:“您這是違法。”
“你可以去勞動仲裁。”
“......”
他頓了頓,又說:“文件事故我會給你交代。蘇棠的事,我也會當面說清楚。”
我看着他。
他語氣恢復平靜,卻比以前認真很多。
“在那之前,不要走。”
彈幕還在掙扎。
【他只是佔有慾。】
【男主不可能喜歡炮灰。】
系統:【心動值:55。】
我忽然覺得這些彈幕也沒那麼嚇人了。
因爲第一次,有人站在我面前,把我從“炮灰結局”裏拽了一下。
雖然姿勢很霸道,且涉嫌撕毀員工文件。
但我承認。
有點帥。
7
從那天以後,情況變得很詭異。
以前是我追着沈硯舟跑。
現在是沈硯舟開始反向靠近。
早上我到公司,桌上多了一份早餐。
林喬湊過來:“晚意,沈總讓周特助帶的。”
我打開袋子,是熱豆漿和三明治。
還有一張便籤。
字跡鋒利端正:別空腹喝咖啡。
我盯着便籤,心情複雜。
風水輪流轉。
以前我貼便籤,他讓我別在工作文件旁邊貼私人便籤。
現在他貼便籤。
總裁就可以雙標嗎?
可以。
因爲他是總裁。
彈幕陰陽怪氣。
【一點早餐就感動?沒出息。】
【蘇棠回來後她就知道甚麼叫差距。】
我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你們懂甚麼,免費的早餐最香。”
上午開會,沈硯舟特意讓我坐在他旁邊。
趙曼看我的眼神嫉妒的要死。
會議結束後,她在茶水間堵住我。
“姜晚意,你最近很得意吧?”
我端着杯子:“還行,主要是早餐不錯。”
趙曼臉色一僵:“你以爲沈總對你好一點,你就能飛上枝頭?蘇小姐馬上回國了,你這種人,不過是男人一時新鮮。”
我點點頭:“謝謝提醒。”
她皺眉:“你甚麼意思?”
“意思是你說完了嗎?說完我去接水。”
趙曼顯然沒想到我不接招。
她冷笑:“文件事故還沒查清,你最好別太囂張。”
我看着她:“趙曼姐,這句話我也送給你。”
她眼神變了變。
我端着水走出去,心裏其實沒底。
但我不想再被她一句話嚇住。
中午,沈硯舟叫我進辦公室。
我以爲是工作,結果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趙曼調換文件的證據還差最後一段監控修復。周特助在查。”
我愣住:“您真的一直在查?”
“不然呢?”
我小聲:“我以爲您忘了。”
他抬眼:“在你心裏,我這麼不靠譜?”
我很想說你之前表現得確實像個冷臉反派。
但我忍住了。
“謝謝沈總。”
他放下筆:“姜晚意。”
“嗯?”
“以後私下不用叫沈總。”
我警惕:“那叫甚麼?”
他看着我,慢慢說:“沈硯舟。”
我耳朵莫名發熱。
系統:【心動值:61。】
彈幕:【啊啊啊不對勁!】
我也覺得不對勁。
很不對勁。
我開始刻意躲他。
不是欲擒故縱。
是真慫。
因爲沈硯舟越靠近,我越心虛。
他質問我是不是帶着目的接近他時,我沒法否認。
我確實帶着目的。
哪怕後來很多情緒是真的,也洗不掉開頭那點不純粹。
下午,他讓我一起去見客戶,我說資料還沒整理。
晚上,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喫飯,我說我約了林喬。
林喬聽完差點把奶茶噴出來:“我甚麼時候約你了?”
我雙手合十:“救命。”
林喬眯眼:“你和沈總是不是有情況?”
“沒有。”
“你臉紅了。”
“辦公室空調太熱。”
“現在十二月。”
我:“o(╯□╰)o”
系統看熱鬧不嫌事大:【宿主,心動值上漲,任務形勢良好。】
我冷笑:“你現在知道良好了?之前我被嘲笑的時候你怎麼不良好?”
系統沉默。
彈幕倒是又冒出來。
【別高興,許知衡要出場了。】
【溫柔男二纔是治癒系,可惜女主沒命享。】
許知衡。
這個名字我已經第二次聽見。
原著裏他是蘇棠的朋友,也是很溫柔的男二。
他喜歡女主,但最後體面退出。
我原本沒把他當回事。
直到那天下班,我因爲系統懲罰,差點暈倒在公司樓下。
8
系統懲罰來得很突然。
原因是我連續三次拒絕沈硯舟的私人邀約,被判定“消極攻略”。
腦子裏警告音響完,我眼前一黑,胃裏翻江倒海。
我扶着牆蹲下,冷汗直冒。
“小姐,你沒事吧?”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看見一個穿淺色大衣的男人。
他眉眼溫潤,遞給我一瓶水。
“需要幫你叫救護車嗎?”
我擺擺手:“不用,我低血糖。”
他把水擰開遞給我,又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
“先含着。”
我接過糖,含進嘴裏,緩了半分鐘纔好一點。
“謝謝。”
他笑了笑:“不用客氣。我叫許知衡,是來沈氏談合作的。”
我差點被糖嗆住。
好傢伙。
說男二,男二到。
許知衡看着我:“你認識我?”
“不認識。”我立刻否認,“只是覺得您名字挺好聽。”
他說:“謝謝,你人也很溫柔。”
我:“......”
這就是溫柔男二嗎?
說話不油,笑容不膩,遞糖還不問你爲甚麼低血糖。
簡直是人類高質量情緒穩定器。
我們站在大廳角落說了幾句話。
許知衡得知我是沈硯舟的祕書,笑意深了點:“難怪剛纔看你有點眼熟。你最近在沈氏很出名。”
我心裏一緊:“哪方面?”
“總裁辦最拼命的祕書。”
我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最會勾引老闆的祕書。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沈硯舟走出來。
他看見我和許知衡站在一起,腳步停住。
周圍空氣瞬間降溫。
我莫名心虛。
許知衡先打招呼:“沈總。”
沈硯舟看了他一眼:“許總。”
然後目光落到我手裏的糖上。
“你們很熟?”
我趕緊說:“不熟,許總剛纔幫了我。”
許知衡溫和解釋:“姜小姐身體不舒服,我剛好路過。”
沈硯舟臉色更難看了。
他走過來,直接握住我的手腕。
“哪裏不舒服?”
我趕緊澄清:“沒事,低血糖。”
“爲甚麼不告訴我?”
這話問得很奇怪。
我小聲:“我低血糖爲甚麼要告訴您?”
沈硯舟沉默一秒。
許知衡很輕地笑了一下。
沈硯舟看向他。
兩個男人對視。
我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一塊即將被爭奪的低血糖餅乾。
許知衡很識趣:“既然沈總在,那我先走了。姜小姐,下次記得隨身帶糖。”
我點頭:“謝謝許總。”
沈硯舟握着我的手更緊了點。
許知衡走後,他拉着我進了旁邊會客室。
門一關,他就問:“你要找他?”
我一頭霧水:“找誰?”
“許知衡。”
“我爲甚麼要找他?”
“你之前辭職,不是要去他那裏?”
我終於明白了。
他居然還記着這個莫名其妙的誤會。
我有點想笑,又有點氣:“沈硯舟,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忙了?我白天上班,晚上攻略你,哪還有時間發展備胎?”
話一出口,我僵住。
完了。
攻略兩個字說漏了。
沈硯舟眸色一沉:“攻略我?”
我腦子飛速轉動:“我是說......攻克工作難題,略懂一點您的脾氣。”
他明顯不信。
我也懶得圓了。
系統在腦子裏尖叫:【宿主請謹慎!】
我閉了閉眼:“沈硯舟,我遲早要走的。”
他臉色瞬間變了。
“去哪?”
“回我該回的地方。”
“這裏不是嗎?”
我答不上來。
沈硯舟看着我,聲音壓得很低:“姜晚意,你到底把我當甚麼?”
我心裏一痛。
這句話他問得太認真。
認真到我沒法用玩笑糊弄過去。
“我不知道。”我說,“一開始我確實有目的。可後來......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還只是爲了那個目的。”
他盯着我:“那就想清楚。”
我抬頭看他。
他鬆開我的手腕,語氣艱澀,“你要走,我攔不住。但你不能一邊說會走,一邊讓我以爲我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