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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淮南......我、我不舒服......想回、回家。”
斷斷續續的字音,瞬間打斷了屋內高管們的交談。
無數道戲謔的視線,齊刷刷朝我看來。
我剛想走向周淮南,夏蔓不知何時擋在了我面前。
她快速伸出手,一把抽走我攥在手心的本子。
當着所有人的面,她刻意拖長了嗓音,模仿着我的發音:
“周、周淮南,你、你少喝、喝點酒......”
會議室裏瞬間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
夏蔓捂着嘴,意有所指地朝向周淮南的方向拋了一個媚眼:
“周總,沈小姐連句話都說不全。到了牀上該不會也這麼斷斷續續的吧?”
周淮南淡淡地掃了我一眼,沒有制止,卻看着夏蔓漲紅了臉。
“別開這種玩笑,她本來就不愛說話。”
沒有發火,沒有維護。
甚至連一句重話,他都捨不得對夏蔓說。
渾身的血液彷彿逆流。
我發着抖,朝她伸出手:“還、還給我......”
夏蔓卻嗤笑一聲,故意往周旭身後一躲:
“哎呀,沈小姐這是生氣了嗎?一個本子而已,我們又不用它來說話?”
隨着她的躲避動作,桌上的高腳杯被掃落在地。
我躲閃不及,鋒利的碎片瞬間扎進我的手背。
鮮血湧了出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
可這更痛的,是周淮南的第一反應。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起身,上下打量,猶如護着甚麼稀世珍寶。
“有沒有劃到腳?怎麼這麼不小心!”
直到確認懷裏的人毫髮無傷,他才終於捨得抬眼,瞥向我鮮血淋漓的右手。
眼裏沒有一絲心疼,全是看透我把戲的嫌惡。
“你搶甚麼?蔓蔓只是看看,又不會真要你的!”
“爲了一個破本子,你又故意傷害自己?”
我張着嘴,拼命搖頭。
可週淮南只是厭惡地移開視線。
“沈沁微,這十年來,我把你從浴缸裏撈出來三次,從天台上拽下來兩次。”
“你用死威脅我,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是不是仗着當年救過我,你就能肆無忌憚地傷害蔓蔓?”
空氣死一般寂靜。
手背上的血順着指尖,落在地上。
很痛。
但我看着他眼底的不耐煩,突然就不想哭了。
我上前一步,用那隻鮮血淋漓的手,從夏蔓手裏抽回了本子。
血水瞬間洇透了紙背。
這一次,我沒再翻開它寫字自證。
而是當着他的面,一點,一點,將它撕成碎片。
“你發甚麼瘋!”周淮南瞳孔驟縮,下意識想攔。
我鬆開手。
碎紙混着血水落在地上,像一場紛紛揚揚的雪。
我抬起頭,直視那雙看了十年的眼睛。
十年來,我第一次沒有結巴的講完一句話。
“周淮南,你不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