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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女傭往岸邊的木屋走。
門打開時,桌上放着一套衣服。
是海國採珠奴的麻布衣。
旁邊,還擺着那枚被我剛剛摘下的貝牌。
女傭拿起貝牌時,我摸向後腰。
那裏空了。
我的潛水刀不見了。
女傭冷笑。
“桑小姐還想拿刀啊?”
“封總說了,今晚是令姝小姐的大日子,危險東西都要收走。”
我低頭看着那套麻布衣。
三年前,他們第一次給我穿這套衣服時,我把衣服撕了。
管事讓人按住我。
封策站在一旁,冷聲說:
“她不穿,就別給飯。”
後來我穿了。
因爲我餓到連站都站不穩。
女傭替我換衣服時,手指碰到我肩膀,立刻縮回去。
“怎麼冷成這樣?”
我沒回答。
貝牌扣到頸間。
咔噠。
像三年前那道門重新關上。
封策進來。
他換了黑色禮服,領口彆着一枚深海珍珠胸針。
那顆珍珠,也是我採的。
他看着我。
“流程背熟了嗎?”
我點頭。
“跪獻,認錯,祝福季令姝和封策訂婚。”
封策眉頭皺得更緊。
“叫她令姝。”
我說:
“好。”
他沉默兩秒。
“桑鹿,你現在這樣,是想讓我心軟?”
我抬起頭。
“封策,我今晚跪完,是不是可以離島?”
封策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你還想着走?”
我攥了攥手指。
“你說這是最後一場。”
“我想知道,最後之後,我可以去哪。”
封策朝我走近。
“等你真正認錯。”
“等你明白,你欠令姝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聽懂了。
原來沒有最後。
我低下頭。
“好。”
我的手凍得不聽使喚,貝牌的繩釦從指尖滑落。
封策忽然伸手,替我扣緊。
他指節擦過我的頸側,我聽見他呼吸停了一瞬。
“怎麼這麼冷?”
女傭連忙解釋:
“剛從海里上來,應該緩緩就好。”
封策盯着我。
“別在令姝面前失禮。”
“醫生在宴廳外候着。”
“流程結束再看。”
我笑了一下。
“嗯。”
季令姝捧着珠冠進來。
“姐姐,你看。”
“第九十九顆珍珠在這裏,最中間的位置。”
“姐姐的手藝真好。”
她笑着說。
“要不是你,我今晚都沒有這麼漂亮的冠冕。”
她又湊近我耳邊。
“可惜啊,採珠女就是採珠女。”
“再好的珍珠,也戴不到自己頭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師父。
他曾經教我辨潮汐,教我用刀割開纏住腳踝的海草。
我看着他,問:
“師父,你知道我今天不能再下水,對嗎?”
師父臉色一白。
他不敢看我。
“桑鹿,別讓封總難做。”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難做的人,原來一直是封策。
封策聽見這話。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重重砸在地上。
“桑鹿,你還在算計甚麼?”
“拿身體威脅人,有意思嗎?”
他攥住我的手腕。
可下一秒,他怔住了。
我的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我抽回手。
“我不威脅。”
“我聽話。”
封策眼底那點怒意忽然亂了。
季令姝卻笑着轉身。
“等會兒把姐姐的舊名字也改了吧。”
“採珠女,不該姓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