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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愣了好一會。
她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
“媽知道你有時候心情不好，但這不是理由。”
“鍛鍊能磨練你的意志，堅強你的身體。”
“等你的身體好了，甚麼病都不用怕了。”
這樣的話，我聽過了幾百遍。
小時候我想跑操請假，媽媽不允許。
老師知道我的病後，勸我媽讓我好好養身體，媽媽也不同意。
只怪老師耽誤了我的發展。
她說：“哪有這麼脆弱，運動才能身體健康。”
每一次，我跑的臉色蒼白，暈厥，抽搐。
媽媽也只會說：“不要裝了，你演得不像。”
我的眼眶泛酸，嘴巴忍不住顫抖着，忍不住問道：“媽媽，你愛過我嗎？”
“爲甚麼我甚麼都要去做，妹妹卻不用呢？”
我不明白我的媽媽爲甚麼會這樣。
媽媽一愣。
她眉頭微皺：“你傷完你妹妹，又要來傷害你媽媽的心嗎？”
“你怎麼這麼自私？！”
“你怎麼就知道和你妹妹比？跟你妹妹搶？”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在這件事上，你和她這能一樣嗎？”
“你妹妹健健康康的，她又瘦又白。是吃不了這種苦的。”
“你身體不好，就是需要鍛鍊的！”
“你幫幫你妹妹，你讓讓她不好嗎？”
“她都願意把鍛鍊的機會留給你，你怎麼不知道回報呢？只知道問我愛誰？”
“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我誰都愛！”
媽媽一連串的話讓我心被撕裂了般疼。
我淚眼婆娑：“媽媽，你怎麼知道我沒讓過啊？從小到大，我不是一直都在讓妹妹嗎？”
我不記得媽媽是甚麼時候變的了。
很久以前，媽媽還是很愛我的。
我想喫的早餐六點就會賣完。
媽媽會凌晨五點就跑出去買。
我想要新出的遊戲機。
媽媽會飛到國外給我帶回來。
......
後來，妹妹生病住院。
再後來，我被查出來先天性心臟病。
一切都變了。
我想喫的東西，媽媽再也不給我買了。
想要的東西，媽媽也對我說有付出纔能有收穫。
媽媽開始堅信Ai說的。
運動會讓我變好。
也開始堅信，我身體不舒服是在演戲。
她覺得我一個身體強壯的人，是不可能倒下的。
妹妹虛弱無力地靠在媽媽身邊。
聽到我說的話時，她彈了起來。
“姐姐，你讓了我甚麼？”
“分明都是我在讓你！”
妹妹冷笑一聲。
“你想要甚麼，我不都給你了嗎？”
“房間，游泳課......”
我愣了一下，脫口而出。
“這是你讓我的嗎？”
“這分明是你不要的啊。”
我住的那間房子，妹妹說採光不好。
媽媽就讓我住。
妹妹報的游泳課，她不想學了。
爲了不浪費錢，媽媽就說讓我去。
媽媽嘖了一聲，起身重重地甩了我一巴掌。
“周曦你真的是，越長大越壞。”
“心怎麼能黑成這樣！”
“你妹妹也是爲了你好！”
“不要拿你的壞心思揣度你妹妹！”
我猛得一愣。
心裏猛得一跳。
“媽媽......”
我捂着心臟。
“我有點難受。”
在妹妹和姐姐的注視下。
我躺在地上昏了過去。
在昏迷的前一秒。
我聽到媽媽的驚呼聲和妹妹撥打120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