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趙晟AA制結婚第七年。
我媽確診胃癌中期。
我猶豫再三，想找他借錢應急。
“老公，你能不能借我十萬塊？我媽等着這錢救命......”
我剛開口，趙晟臉色便沉下來。
“公司剛起步，資金鍊很緊張，我們結婚時說好AA制，不能因爲你媽生病就破壞規則。”
“我知道你剛完成一個五百萬的大單，我會還你的。”
“蘇穎，你講點道理。項目的錢是公司的，不是我的。再說，阿姨這病就是無底洞。你作爲成年人，應該有自己承擔風險的能力，而不是遇到事情就來綁架我的事業。”
我瞬間心涼。
和他大學相識相愛時，他一無所有。
我白天上班，晚上兼職畫稿，賺的每一分錢都砸在他身上。
如今他讓我自行承擔風險。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推門進來。
“趙總，你送我的焰火秀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甚麼時候出發啊？”
1
聽見這道女聲，趙晟冷硬的面色瞬間柔和。
眼底甚至流露出幾分寵溺的笑意。
“馬上就好，你先去樓下車裏等我。”
林曉曉開心地應了聲，臨走前還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死死盯着趙晟，嘴脣咬出了血。
“你沒錢借給我救命，卻有閒心陪一個助理去看焰火秀？”
趙晟站起身，語氣輕描淡寫。
“前兩天，曉曉爲了給我送一份加急文件，冒雨送來，爲此發了一場高燒。她一個小姑娘孤身在京市打拼不容易受了這麼大罪，我這個當老闆的自然要補償一二。”
我只覺得可笑，“一場焰火秀至少要二十萬......你寧願拿錢哄一個女助理，都不願意救我媽？”
“這是我私人腰包，又沒花你的錢。”
趙晟不滿道：“行了，你少整這副怨婦的樣子。等公司下個月結了款，我再看能不能從私人賬戶裏借你一點。你先回去吧，阿姨那邊有甚麼情況再通知我。”
趙晟繞過我，徑直走出辦公室，連多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當天晚上，整個京市的夜空都被璀璨的焰火照亮。
而我站在醫院冰冷的走廊裏，看着我媽被病痛折磨。
林曉曉的朋友圈發的一條動態。
【他說，就算大雨顛倒整座城市，他也會給我一場最絢爛的煙花。謝謝你，我親愛的趙總。】
配圖是漫天焰火下，林曉曉在笑，趙晟在溫柔看她。
我滑坐在地，把頭埋進膝蓋裏，哭得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趙晟啊，我愛了十五年的男人。
2
因爲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我媽的病情急劇惡化。
第二天就被推進重症監護室，每天的費用高達上萬。
我走投無路，只能拉下臉向閨蜜陳婧借了十萬塊。
陳婧立刻轉賬，當天限額，她專門請假穿過半座城趕來醫院送錢。
她看見悲痛欲絕的我，氣得渾身發抖。
“蘇穎，你醒醒！”
“趙晟寧願花二十萬給那個綠茶助理放煙花，都不願意救阿姨？這種男人你還留着過年嗎？離婚，必須離婚！”
我望着她，眼淚無聲落下，“我......我不甘心。”
我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從初中到大學再到結婚，整整十五年，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我仍舊記得。
我們剛在一起那年，我不小心割破膝蓋，他都會揹着我跑兩條街去看醫生。
我生理期肚子疼痛難忍，他能在廚房給我熬三個小時的紅糖茶。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我們之間變得那麼陌生。
或許，從一開始聽從他媽媽的話AA制結婚就錯了。
而徹底讓我們離心的是半年前。
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在家裏做了一桌子他愛喫的菜，等了他整整一晚。
半夜兩點，他才帶着一身酒氣和陌生的香水味回來。
我質問他去了哪裏，他卻不耐煩地說：“曉曉失戀了，在酒吧喝醉了，我作爲老闆總不能看着她一個小女孩出事不管吧？紀念日每年都有，你別這麼斤斤計較。”
那天我才知道，他身邊來了一個新助理，每天跟他出雙入對。
而我每天忙於設計，從未在意過他對她逐漸的偏愛已經超出正常範圍。
真正讓我意識問題的時候是一個月前。
他買了一份海鮮粥帶回家。
可我海鮮過敏。
甚至粥盒下面還夾着一張紙條。
【曉曉最愛的蟹黃粥。】
後來我才意外知道。
他帶林曉曉出去和朋友聚會。
這粥是她沒喝完，趙晟順手帶回來打發我的。
我把這些委屈一點點嚥進肚子裏，以爲只要過了這段時間，他就會收心。
可我媽的病，徹底讓我看清了他的冷酷自私。
“你就是個傻子！”
陳婧恨鐵不成鋼地戳着我的腦袋，“你拿他當命，他拿你當草，蘇穎，我當初就說過，不要爲了他妥協，不要爲愛接受AA制結婚，你非不聽！你遲早會後悔！”
陳婧的話一語成讖。
3
半個月後，我媽病情突然惡化，醫院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我正在公司加班趕一個重要的設計稿，接到醫院電話時，我嚇得渾身直哆嗦。
加上暴雨天，我根本打不到車。
我瘋了一樣給趙晟打電話。
十幾個電話後，他終於接通。
“老公，你來公司接我去市醫院！我媽被下了病危通知書，醫生說她快不行了，我打不到車......”
我語無倫次，在電話裏放聲大哭，“老公，我好怕，我......”
電話那頭，趙晟的聲音依舊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蘇穎，你先冷靜點，我現在在去城南的路上，一個小時後會來接你。”
“你去城南幹甚麼？市醫院在城北啊！”我幾乎是崩潰地尖叫。
“曉曉低血糖犯了，一直嚷嚷着頭暈。城南有家手工烘焙店，她只吃那一家的巧克力小蛋糕。我現在正帶她過去買，你稍微等等。”
聞言，我大腦發白，撕心裂肺道：“趙晟，那是我媽的命！你的助理喫一口小蛋糕，比我媽的命還重要嗎？”
“你看看你，像甚麼樣子？簡直就是一個潑婦！”
趙晟在電話那頭徹底冷了臉，“阿姨這病早晚都是死，你現在衝我發甚麼瘋？掛了！”
聽着手機裏的忙音，我絕望地痛哭。
可是我媽等不及了！
我崩潰地衝到街頭，撞見我公司同事。
“張哥，我去醫院，我媽，我媽......”
“別急，先上車，我現在就送你去。”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在醫院的十字路口，一輛黑色奔馳爲了搶時間，強行違規掉頭，狠狠地撞向我們。
4
伴隨着一聲巨響，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劇烈的撞擊讓我瞬間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次醒來時，我被死死卡在變形的副駕駛座上，右腿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看清了肇事車輛的車，那是趙晟的車。
他猛地踹開車門。
我崩潰地朝他大喊，“老公，我好痛，救我......”
他腳步一頓，冰冷地看了我一眼。
直奔他的副駕駛，小心翼翼地抱出林曉曉。
她額頭上擦破了一點皮，血都沒流。
卻縮進趙晟懷裏嚶嚶哭泣，“趙總，我好害怕......”
“別怕，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趙晟臉上滿是我從未見過的驚慌和心疼。
我不敢相信他會對我這麼無情。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拍打着車窗，“趙晟，救我，我的腿被卡住了，好痛！”
他瞥了我一眼，“曉曉身體弱，現在又受了驚嚇，我得先帶她去檢查。你的腿卡住了我也弄不出來，專業的事情留給救援隊做，你忍忍就行。”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上了救護車，在雨幕中揚長而去。
那一刻，巨大的絕望將我徹底淹沒。
“媽......求求你，等等我......”
我在劇痛中徹底昏死了過去。
再次醒來，陳婧坐在我的牀邊，眼睛都哭腫了。
我着急地問：“婧婧，我媽呢？我媽怎麼樣了？”
陳婧緊緊握住我的手，泣不成聲：“阿姨她，她沒搶救過來，昨晚已經走了。她臨走前，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