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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知灼脫掉溼透的衣服,栽進牀裏,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頭疼欲裂。
緊接着,臥室門開了。
傅弈寒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地上那堆溼衣服上,眉頭立刻蹙起。
下一秒,
“家裏怎麼弄成這樣?”
姚知灼耳膜嗡嗡響,卻還是聽見了他說:
“果然和錦錦說的一樣,以前都是裝的。”
裝的?
她遲鈍地想。
是當年爲了追上他的腳步,白天裝得毫不費力,夜裏卻熬到凌晨補習?
是他從不過任何節日,她裝作不在意,卻在不安地反覆問自己“他到底愛不愛我”?
還是看見他們相依的背影,裝作平靜,取消婚禮,回來卻高燒一場。
夢裏全是,求婚時,一向冷淡的傅弈寒含情脈脈說:
“今生,我不負你。”
姚知灼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也徹底清醒過來。
而傅弈寒也終於看清她發紅的臉,愣了一瞬:
“發燒了?”
男人下意識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探去她額頭。
姚知灼卻輕輕避開了。
他掌心一空,整個人頓住。
這時,門口又傳來動靜。
許錦錦牽着小寶走了進來,傅弈寒倏地回神:
“她前夫又來騷擾了,我讓她來先住幾天。”
頓了頓,“她打你電話沒接。”
姚知灼沒應。
月前,她親自找了關係,把許錦錦的前夫送出了國。
這件事,傅弈寒不知道,許錦錦知道。
但她甚麼都沒說,扶着牆去翻藥箱。
“你怎麼在我家?”
小寶忽然脆生生地問。
姚知灼動作一頓,回頭看那個小男孩。
“媽媽說了,這以後就是我家,”小寶仰着腦袋,“傅叔叔就是我爸爸!”
姚知灼臉色微變,傅弈寒上前抱起孩子:
“不要和小孩計較,你生病了,別過了病氣給他。”
許錦錦打着圓場:
“小寶亂說呢。”
可姚知灼沒有忽略她眼角一閃而過的得意。
一時間更恍惚。
好像突然更不認識這個閨蜜了。
兩人護着小寶,甚麼都沒做的姚知灼,莫名成了壞人。
胡亂抓了兩顆藥就要塞進嘴裏,手腕被傅弈寒扣住。
“看清了嗎就亂喫?”他皺着眉,“我讓家庭醫生過來。”
姚知灼一頓,從前他從不在意自己喫甚麼藥。
許錦錦在一旁輕聲附和:
“是啊,你懷着孩子,亂吃藥對孩子不好。”
原來,他緊張的是這個。
可孩子早就沒了。
姚知灼輕輕抽回手。
傅弈寒眉頭微蹙,剛要開口,脖子被小寶抱住。
姚知灼已經轉身回了臥室。
透過門縫,她看見傅弈寒跪在地上。
讓小寶騎在他背上,滿屋子跑。
商場上叱吒風雲、從不對任何人低頭的人,此刻笑得眼角都彎了。
可他曾說對他們的孩子要嚴格要求,要做嚴父。
她竟在此刻,慶幸那個孩子沒來這世上。
原來。
被愛着,就會得到傅弈寒的縱容與愛。
不被愛,纔會被苛刻。
下一秒,門被推開,許錦錦閃了進來:
“今天在醫院,我看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