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滯留芬蘭的第八個月,我在街上犯了胃病。
打了男友七次電話都未接後,我費力走到藥店。
卻因爲始終學不會芬蘭語無法和人溝通。
忍着胃痛,我找到了男友。
實驗室裏,他忙着幫學妹測算數據,連頭都沒抬一下。
“國外都這樣,當初我纔到芬蘭也是欣冉教我大半年芬蘭語,我才慢慢融入這裏。”
“你就是懶,不願意學。”
從那以後,我每天練幾百遍發音,背幾百個單詞。
可芬蘭人排外,因爲口音,我被羞辱了三個月。
那段日子,我窩在房間連開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直到,攢了很久的錢買了一套翻譯器。
我的世界才終於有了聲音。
我一點點算着日子。
靠着翻譯器再待一年,等陸則衍實驗結束。
我們就可以一起回國結婚。
可某一天醒來,翻譯器四分五裂的摔在地上。
耳朵裏,嗡鳴着小師妹的芬蘭語。
和陸則衍施捨的中文:
“欣冉也是不小心的,她只是想幫我整理書櫃。”
“現在翻譯器沒有了,你沒有依賴,正好認真學學語言。”
我愣了幾秒,零下的溫度風颳得刺骨。
看着漫天的雪花,
突然覺得,我根本就不屬於這裏。
......
“陸則衍,我們分手吧。”
“就因爲一個翻譯器,你至於嗎?”
他低頭盯着許欣冉的實驗數據。
聲音很冷。
我坐在牀沿,攥着牀單的手微微蜷緊。
看着摔得四分五裂的翻譯器,咬了咬舌尖。
“至於。”
我蹲下身子把翻譯器撿起來。
打開行李箱,裝進去。
我選得是最貴的一款。
買的那天,我以爲它會撐很久。
撐到陸則衍實驗結束,我們回去結婚。
撐到以後不管去哪實驗,我都可以用這套翻譯器陪他。
沒想到,連一個月都不到。
“你就非要上綱上線?”
他皺了皺眉,不耐煩的看着我。
“你護照丟了,語言又不通,分手了能去哪?”
“欣冉也不是故意的,你來芬蘭一年了,學個語言很難嗎?”
“我沒學嗎?”
我喉嚨發緊。
“學了就是連買個胃藥都不行?”
“溫阮,你自己偷懶買個翻譯器。”
“現在連正常溝通都不行,怪不了任何人。”
“誰不是從你這樣過來的,當初欣冉教我,我只學了三個月。”
“偷懶。”
我攥着翻譯器的手一緊。
他也說他有人教。
也知道芬蘭人排外,除了他,沒有人願意教我。
可這半年,他每天都和許欣冉在實驗室。
“在忙。”
“晚點。”
“知道。”
對我只有這些冰冷的回覆。
零下的天氣,我跑到十公里外的學校,蹲在門外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練習。
我抬頭,盯着他。
“陸則衍,我是認真的。”
他滑動屏幕,眼睛都沒斜一下。
“誰不是認真的。”
“我很忙,你能不能收收你的大小姐脾氣。”
我看着他不在意的表情。
忽然覺得很委屈。
來芬蘭的八個月,家裏的燈泡壞了,我要他修就是在忙。
我胃痙攣癱在牀上,他也說在忙。
可許欣冉實驗數據異常,他不嫌麻煩的監測了一天一夜。
轉過身,我繼續收拾行李。
“我知道了。”
“你忙吧,我不打擾你們。”
“姐姐。”
許欣冉突然拉住我的手。
開口是我聽不懂的芬蘭語。
陸則衍用芬蘭語回答她。
我站在一旁。
侷促、僵硬。
想起那天,我繞了很遠的路去買燈泡。
因爲暴風雪,被困在超市。
手機關機,語言不通,無助的縮在角落。
第二天回到家,他連問都沒問一聲。
聲音持續了很久,陸則衍突然語氣放軟。
“溫阮,欣冉剛剛在和你道歉了,這件事算了。”
他轉過身,沒給我反駁的機會。
“實驗室還有事情要處理,我和欣冉先走了。”
開門,關門。
沒有絲毫猶豫。
窗外的風颳得呼呼作響。
下一秒,故障的翻譯器突然響了。
“真不知道她有甚麼矯情的。”
“你剛剛說她蠢得像豬,她都聽不懂還說自己認真學了?”
“則衍,市中心新開了家中餐,我想去喫。”
“走吧,再待在這我得被她逼瘋。”
我訥訥的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眼眶還是酸了。
打開手機,申請了遊客護照丟失。
申報流程顯示五天。
很快,我就可以離開這個不屬於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