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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祁宴當了三年有名無實的妻子。
爲了安撫抑鬱症復發的白月光,他在家裏裝了八個攝像頭。
說沒名分也不對,攝像頭認識我,沈清阮也認識我。
她們都知道我是那個“報恩嫁過來的女人”。
祁宴在攝像頭的備註裏,客廳叫客廳,臥室叫臥室。
而我的房間叫“裴小姐區域”。
像標記一隻寵物的活動範圍。
沈清阮每天準時上線查看。
我幾點起牀她知道,我穿甚麼衣服她知道,我有沒有靠近祁宴的書房她都知道。
有一次我做噩夢喊了祁宴的名字,第二天她發消息來:
“能不能管管你家那位,半夜喊你名字,我聽着心臟不舒服。”
祁宴轉述給我的時候,語氣很輕。
“以後睡覺別說夢話了。”
我說好。
我連做夢都開始學着閉嘴了。
昨天收拾行李的時候,女兒懵懂地拉着我的衣角。
我蹲下來親了親她的臉。
把她的出生證明、疫苗本、戶口頁全部裝進行李箱。
攝像頭的紅燈還在閃,但我已經不在乎它拍到甚麼了。
反正從今天起,“裴小姐區域”可以永久離線了。
......
“張媽說你今天沒帶歲歲下樓散步,在房間裏收拾甚麼?”
房間角落的微型揚聲器突然傳出聲音。
祁宴很少說話。
我停下手裏疊衣服的動作。
歲歲正坐在地毯上,手裏拿着一個塑料撥浪鼓。
她仰起頭看着天花板角落那個閃爍着紅燈的半球體。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我會立刻把她抱走,帶離鏡頭範圍。
今天我沒有動。
我抬起頭,目光直直撞向那個黑色的半球體。
“換季了。”
我扯過牀尾的幾件舊毛衣,蓋在敞開的行李箱上。
“收幾件舊衣服。”
攝像頭髮出細微的機械摩擦聲,緩慢地轉動了一個角度,死死對準了那一堆舊衣服。
紅燈不停閃爍,上下掃描着。
揚聲器裏安靜了大約十秒,電流聲咔噠一下切斷了。
他單方面結束了這場巡視。
手機屏幕緊跟着亮了起來,微信彈出一條語音消息。
發件人是沈清阮。
我點開播放,病房裏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率先傳了出來。
接着是她虛弱的聲音。
“南星,聽到宴哥說你在收拾舊衣服?”
“我讓司機明天去拉一趟好不好?”
“就當給歲歲積福了。”
收拾幾件舊衣服而已,都要被實時轉播,被她隔空干預。
我沒有回覆,長按音量鍵將手機徹底靜音。
我蹲下身把歲歲抱進懷裏,小丫頭身上帶着淡淡的奶香味。
晚上十點,樓下傳來大門指紋鎖解開的提示音。
腳步聲踩在實木樓梯上,不緊不慢。
臥室門被推開,祁宴帶着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這三個月他一直住在醫院附近的平層裏。
他脫下西裝外套,搭在單人沙發背上,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我身上。
我正坐在牀邊,給睡熟的歲歲拍背。
“張媽說你晚飯沒怎麼喫。”
他走到牀前看着我。
“我讓她以後做菜少放點鹽,你胃不好,別總是硬撐。”
這種自以爲是的關懷,他總是施捨得如此自然。
“不用麻煩張媽。”
我拉起被子蓋住歲歲的肩膀。
“我以後自己做。”
祁宴皺了皺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他手指的溫度很低,凍得我瑟縮了一下。
“你眼底有烏青。”
他的視線在我的臉上巡視。
“昨晚又做噩夢了?”
我被迫仰視着他,那雙眼睛裏只有被打擾的煩躁。
“沒有。”
我語氣毫無波瀾。
“睡得很好。”
他鬆開手,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裏卻沒有點燃。
“明天把客廳收拾一下。”
他轉過身往外走,腳步停在門框處。
“工人早上八點過來。”
我看着他的背影。
“家裏有甚麼東西壞了嗎?”
他沒有回頭,聲音冷硬。
“加裝兩個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