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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天，班花主動請纓要幫大家打印准考證。
可出發前她卻哭着找到我，“班長對不起，剛剛店家和我說沒收到你的准考證照片。”
“你......你的准考證沒打印。”
我皺眉正要質問，竹馬卻擋在班花面前。
“你爲難她幹甚麼，她主動幫大家打印也是好心。”
“本來高考就是篩選人的，你臨考前出現這種事就代表你運氣不好，該被淘汰。”
我氣得發笑，周圍同學卻也過來“調停”。
“班長，我們馬上就要去考試了，你現在吵架會影響我們心態的。”
“對啊，實在不行你自己再去找個打印店打一張嘛。”
我心冷了下來，轉身去了最近的打印店，好在開考前趕到了考場。
可我剛一進門，就被班主任一抓抓住。
“小玲你在哪裏打印的准考證，快幫幫其他同學！”
“那個蠢貨打印了44張她的自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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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你......你的准考證沒了。”
剛要發車，我就聽到了噩耗。
班花淚眼汪汪地看着我，雙手絞在一起。
“你說甚麼？”
我聲音還算平穩，但腦子裏已經嗡了一聲。
“店家說......沒收到你的准考證照片。”
她咬着嘴脣，“我出發前特意覈對過訂單，44個人就差你一個。”
“店家說沒收到你的照片，我翻了一下聊天記錄，發現你真的沒發......”
她說得委屈極了，好像喫虧的人是她。
“可我前天晚上就把照片發給你了！”
我掏出手機就要翻記錄，卻被她打斷。
“班長，我知道你一直嫌棄我蠢，可......你這次真的記錯了，我真的沒收到。”
旁邊幾個同學已經開始騷動。
“班長，你自己沒發照片，怎麼還怪明欣顏啊？”
有人皺着眉開了口。
“就是，明欣顏爲咱們忙前忙後，你倒好，自己粗心大意，現在來賴別人？”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想讓明欣顏難堪？”
我正要說話，竹馬陳睿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到了班花身邊。
“你爲難她幹甚麼？”
他皺着眉看我，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她主動幫大家打印也是好心，全班那麼多人，她一個個收、一個個覈對，忙到凌晨兩點。”
“你倒好，自己沒發照片還敢怪她？”
2
我深吸一口氣，明白跟他們吵沒意義。
走到明欣顏面前，我壓着怒火開口，“把文印店的聯繫方式給我。”
她愣了一下：“啊？”
“我自己下單，讓外賣員直接送到考場，現在還來得及。”
我邊說邊掏出手機準備記號碼。
明欣顏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她咬了咬嘴脣，偷偷看了一眼陳睿。
“陳睿說讓我不要隨便留陌生男人的聯繫方式，所以......我就把店家微信刪掉了。”
她說得無辜極了，還歪了歪頭，“對不起啊班長，我不是故意的。”
周圍響起幾聲鬨笑。
“秦寧晚你就別折騰了，現在都幾點了？”
“就是啊，你自己打車去店裏打一張不就完了，幹嘛非要耽誤我們時間？”
“明欣顏又不知道你會出這種岔子，她自己也沒留聯繫方式，你怪她也沒用啊。”
陳睿在旁邊冷冷補了一句：“自己沒發照片，現在倒怪別人沒存聯繫方式，你臉真大。”
我深吸一口氣，懶得再跟他們掰扯。
轉身走到路邊，我抬手攔車。
一輛、兩輛、三輛......全是載了客的。
高考期間，整個城市的車都往考點方向湧，空車根本攔不到。
我看了眼時間，手心開始冒汗。
還有四十分鐘開考，從這裏到考場要十五分鐘，再去打印、進校門、找教室......
明欣顏湊了上來，露出一個怯怯的笑容。
“班長，你別急嘛。”
她伸手想拉我，“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實在不行的話，明年再考也是一樣的呀。”
“你成績那麼好，復讀一年肯定能考上更好的大學，不像我們，這次考不上就沒機會了。”
她說得輕聲細語，好像真的在替我着想。
“復讀”兩個字扎進我耳膜。
明年的夏天？再熬三百六十五天？就因爲她“沒收到”照片？
“別碰我！”
我抬手把她擋開。
明欣顏卻“啊”了一聲，整個人往旁邊倒去，踉蹌了兩步，跌坐在路邊。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我只是想安慰你，你爲甚麼要推我......”
“秦寧晚！你太過分了！”
陳睿一個箭步衝過來，蹲下去扶明欣顏。
“你自己沒發照片，明欣顏好心安慰你，你還動手推人？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我沒有推她。”
我攥緊拳頭，“我只是擋了一下，她自己摔的。”
“你以爲我們都是瞎子嗎？”
陳睿站起來，擋在明欣顏身前。
“自從她轉學過來後，你就一直欺負她，你以爲我不知道嗎？”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舊鋼筆。
那是我三年前送他的生日禮物，他曾經走到哪都帶着。
可他現在卻鬆開手，讓鋼筆砸在地上。
筆尖崩飛，墨水濺了一地。
“秦寧晚，從今天起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我看着他，心驟然緊了一下。
陳睿和我是青梅竹馬，兩家是世交。
小時候我發燒住院，他偷偷翻Q跑進病房陪我，被他媽追着打了三條街。
長輩們說要定娃娃親，他紅着臉說“我本來就只想娶秦寧晚”。
我們還約定，要一起考上全國最好的大學。
他說：“秦寧晚，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們永遠不分開。”
那時候我以爲，這一輩子就是他了。
可高一下學期，明欣顏轉學來了。
她第一天進教室就衝陳睿笑了一下，陳睿的臉就紅了。
從那以後，事情就變了。
開始只是他多照顧明欣顏，幫她搬書、講題、帶早餐。
後來就變成了明欣顏一皺眉，他就心疼得不行。
明欣顏在體育課上扭了腳，哭着說我推了她，陳睿當着全班罵我心狠。
我找他解釋，他卻永遠都站在她那邊。
本來我想着，等高考結束，把所有事情攤開來，當面問他。
可現在我忽然覺得沒那個必要了。
3
周圍安靜了一瞬。
明欣顏在他身後小聲啜泣，嘴脣卻微微翹了一下。
我看向陳睿，淡淡開口。
“好，我們從此就是陌生人。”
陳睿愣了一瞬，惱紅着臉還要開口，一輛電動車突然停在路邊。
“外賣！明女士的訂單！”
外賣員拎着袋子小跑過來，明欣顏眼睛一亮，連忙接過去拆開。
“准考證到了！”
她沒有拆開，也沒有要分發給大家的意思。
“明欣顏，快給我們呀！”
明欣顏卻搖了搖頭，“還是等到了考場再發吧，現在亂糟糟的，萬一有人弄丟了怎麼辦？”
“我先幫大家保管，到了那邊一個一個發到你們手上，這樣最穩妥。”
一羣人圍着明欣顏，誇得天花亂墜。
“哇，明欣顏你也太細心了吧！”
“就是就是，換了別人哪想得到這一層？”
“明欣顏真是我們班的福星，又幫忙打印又幫忙保管，太靠譜了！”
陳睿站在她身邊，低頭看她懷裏那個紙袋，嘴角帶着笑意：“還是你想得周到。”
“好了，既然准考證到了，我們就上車出發吧。”
我看着所有人簇擁着明欣顏上了大巴，心莫名的苦澀脹痛。
這三年來，我每天最早到教室開門，最晚走鎖門。
每次考試前，我把自己的筆記整理成電子版發到班級羣裏。
那些人來問我題目的時候，叫的是“班長”，說的是“你最好了”。
可今天，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好像我幫他們做過的所有事情，都抵不過明欣顏掉的一滴眼淚。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
深吸口氣，我朝着大巴車司機開口。
“師傅，麻煩您一會兒在考場前的文印店停一下可以嗎？”
“高考期我打不到車，我就打一張准考證，五分鐘就好。”
司機看了看後排熱鬧的場景，同意了。
“好，你記得提醒我。”
我點了點頭，心下稍安。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了後面的場景。
同學們嘰嘰喳喳地圍着陳睿和明欣顏。
陳睿和明欣顏並排坐着，他低頭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那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遍。
我心裏說不清是甚麼感覺。
酸澀嗎？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終於看清了甚麼的釋然。
十八年的情分，敵不過一個轉學來的漂亮女生。
車子開了幾分鐘，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
“到了到了，文印店就在馬路對面。”
司機回頭喊了一聲。
我拎起包站起來。
“師傅，麻煩您等我一下，就兩分鐘，我打完馬上回來。”
司機點了點頭：“行，你快去快回，我靠邊停着等你。”
我正要下車，身後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
“師傅，要是等班長的話，會不會來不及啊？”
4
明欣顏的聲音不大，但車廂裏每個人都聽見了。
我轉過身，看着她那張無辜的臉。
“這裏離考場只有五分鐘的路程，現在還有十五分鐘纔開考，怎麼就來不及了？”
明欣顏的眼睛立刻紅了。
“我就是擔心嘛，萬一路上堵車怎麼辦，萬一文印店打印機壞了怎麼辦，萬一......”
周圍立刻有人附和。
“對啊，萬一堵車了怎麼辦？”
“班長你自己打車不行嗎，非要連累我們？”
“就是就是，高考是人生大事，你可別害我們。”
明欣顏抽抽搭搭地說：“要不我們舉手表決吧？等班長的人舉手......”
沒有人舉手。
明欣顏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班長，你看，大家都不想等......”
“那就算了吧，你自己想辦法，我們先走了啊。”
陳睿看都不看我，對司機說：“師傅，開車吧，她不下車就算了，反正她也不在乎高考。”
我站在車門邊，手裏攥着包帶，指節發白。
司機爲難地看着我。
“小姑娘，你看這......”
“我下車。”
我咬着牙從車上跳下來。
當我再次扭頭的時候，大巴車已經開走了。
可我卻清楚地看到了明欣顏看向我的得意笑容。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
推開文印店門的時候，老闆正趴在櫃檯上看手機。
“老闆，打印准考證，麻煩快一點，我趕時間。”
我站在櫃檯前等着，手機震了一下。
明欣顏在班級羣裏發了一張照片。
她和陳睿靠在一起，對着鏡頭比了個耶。
配文是：“這一次一定要好好發揮呀，等和睿哥考上同一所頂級大學，我就......”
最後一個詞沒寫，用的是省略號。
但所有人都看得懂那個省略號是甚麼意思。
下面立刻跟了一串回覆。
“好般配！”
“kswl！”
“明欣顏加油！睿哥加油！”
原來如此。
明欣顏陷害我，不僅是爲了讓我在全班面前出醜。
更是爲了讓我去不了頂級大學，好讓她和陳睿之間就再無阻礙。
“小姑娘，打印好了！”
老闆把准考證遞過來。
我接過來，轉身就往外跑。
路邊停着一排共享單車，我掏出手機掃碼，跨上車就蹬。
風灌進領口，把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我顧不上那麼多，把車蹬得飛快。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遲到，不能被她得逞。
垃圾男人可以給她，可屬於我的大學和燦爛人生，
絕不能被她偷走！
等我終於騎到考點門口的時候，腿都軟了。
考點門口烏泱泱站了一堆人。
其中一堆，我很熟悉。
正是明欣顏、陳睿，還有大巴車上的那些人。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往考場裏走，而是全都呆站在原地。
我有些疑惑，但沒有心情管他們。
從包裏掏出准考證，我抬腳就往考場大門走，卻被班主任一把抓住了胳膊。
她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在發抖。
“秦寧晚！秦寧晚你等一下！”
“你的准考證是在哪裏打印的？快告訴老師！”
“那個明欣顏打印的根本不是准考證，她打了44張她自己的自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