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是火爆全網的寵物通靈主播,連麥三秒就能翻譯出貓狗心裏話。

這天一個穿着職業套裙的女人連麥,

她抱着一條瘸腿的邊牧,說狗被前夫虐待落下殘疾。

彈幕一片心疼,直呼她是好人。

可那狗一開口就發抖:

“是她,她用車門夾我的腿,要栽贓給前夫。”

我把這句翻譯原封不動地念了出來。

彈幕從“心疼”瞬間刷成“畜生”。

女人卻沒有任何慌亂。

她反手甩出一段錄音:

“大家聽,他事先就給我500塊錢讓我配合他演戲。”

“我沒收他的錢,他就故意這樣污衊我。”

錄音是剪的,我的聲音被拼接得天衣無縫。

網友把我罵成“通靈騙錢的神棍”。

合作品牌連夜解約,我未婚妻看完熱搜,把戒指摔在我臉上。

等我扒出那女人是職業“打假”網紅、靠喫人血饅頭漲粉變現時,

我爸已經被網暴電話逼到割腕自S。

我跪在爸爸遺體前,指甲掐進掌心。

再睜眼,那個女人的頭像又一次在連麥列表裏亮起。

......

“主播,怎麼不敢接連麥?不是號稱三秒翻譯寵物心聲嗎?”

屏幕右下角的紅色連麥申請瘋狂閃爍。

那個戴着銀框眼鏡、穿着職業套裙的女人頭像,像一根淬了毒的鋼針扎進我的瞳孔。

陳珂,網名“正義的小K”。

全網擁有五百萬粉絲的職業打假人。

前世就是她,用一條瘸腿的邊牧和一段拼湊的假錄音,把騙子的帽子死死扣在我的頭上。

我盯着那個頭像,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前世父親被網暴電話逼到絕望的哭聲。

“不敢連就是心裏有鬼,神棍滾出直播界!”

彈幕區開始沸騰,刺眼的紅色大字一條條刷過屏幕。

我的手指懸在鼠標上,微微發顫。

深吸一口氣,我毫不猶豫地點了“拒絕”。

“啪”的一聲輕響,連麥框消失。

不到兩秒鐘,直播間屏幕突然炸開絢麗的特效。

陳珂直接砸了十個嘉年華。

全平臺的系統橫幅亮起:【正義的小K在通靈師林遠峯的直播間送出嘉年華X10】。

這根本不是爲了打賞,而是利用平臺機制強行把她的留言置頂在屏幕最中央。

“拿錢演戲被我拆穿,現在連直面鏡頭的勇氣都沒了?”

“家人們,這種喫人血饅頭的騙子,今天必須把他的皮扒下來。”

這兩行字高高掛在我的直播間上方。

成千上萬的水軍順着橫幅湧了進來,觀看人數瞬間突破十萬。

“打假一姐來踢館了,騙子快跑!”

“我說那些貓貓狗狗怎麼可能成精,原來全是劇本。”

“報警抓他,涉嫌詐騙了吧?”

謾罵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正常的互動。

我看着鏡頭裏的自己,臉色蒼白,但眼神極其冷漠。

“今天身體不適,提前下播。”

沒等彈幕做出反應,我直接拔掉電腦電源。

屏幕瞬間變黑,所有的喧囂被強行切斷。

我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溼透了後背的衣服。

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我大步衝出直播基地。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確認父親的安全,絕對不能讓他再接到那些催命的電話。

剛拉開車門,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着“江若瑤”三個字。

我的未婚妻,也是我所在公會的老闆。

前世出事後,她第一時間發了切割聲明,並且把訂婚戒指砸在我臉上,罵我是個連累她的喪門星。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按下了接聽鍵。

“林遠峯你瘋了嗎?誰讓你在這個節骨眼上下播的?”

電話剛接通,江若瑤氣急敗壞的吼聲就砸了過來。

“陳珂是五百萬粉絲的大V,她主動給你送嘉年華,這是多大的流量你懂不懂!”

我將手機扔在副駕駛上,發動引擎。

“她不是來送流量的,她是來毀我的。”

“毀你?你一個靠裝神弄鬼博眼球的小主播,人家圖你甚麼?”

江若瑤的聲音裏充滿了高高在上的不屑。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做這行就是要會接梗,她想演打假,你就配合她演被拆穿再反轉的劇本啊!”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刺眼的陽光晃得我眯起眼睛。

“若瑤,這不是劇本。她手裏那段所謂的錄音,是合成的。”

“那又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女人根本不在乎真相,語氣越發急躁。

“黑紅也是紅!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正在拉風投?你的數據直接關係到我公司的估值。”

“你現在馬上去微博給她道歉,說剛纔網線斷了,晚上重新開播跟她連麥!”

前方是紅燈,我踩下剎車。

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通話中的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要道歉,你自己去。我不會連麥的。”

“林遠峯!”江若瑤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爲離開我這家公會,你那點破把戲還能在網上混得下去?”

“你今天要是敢把這個熱度搞砸了,我們下個月的訂婚宴也不用辦了。”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慌張地跟她解釋,爲了這段感情妥協。

但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好啊。”

我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電話那邊突然安靜了三秒,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你說甚麼?”

綠燈亮起,我一腳踩下油門。

“我說不用辦了。另外,別再對我指手畫腳。”

我伸手點在屏幕上,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陳珂既然敢來挑釁,說明她已經把所有“證據”都做好了。

我現在如果強行澄清,在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的情況下,根本拼不過她龐大的水軍和粉絲基礎。

前世我就是因爲急於自證,掉進了她一環扣一環的陷阱裏。

這一次,我要讓她親自把絞刑架搭好。

車子開進老城區的一個家屬院,我在樓下停穩。

抬頭看向三樓那個熟悉的陽臺,幾盆綠蘿正迎風招展。

父親還在。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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