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重生的條件
拿到離婚證的第三天,前妻秦汐突然要跟我復婚。
明明之前每一次開庭,她都恨不得立刻跟我撇清關係。
她罵我瘋,當着全家人的面把我的東西從窗戶扔下去。
甚至還擋在男祕書方澤身前,說我給他提鞋都不配。
她應該巴不得此生再也不見我的。
可她卻捧着花,每天堵在我公司樓下。
還隔一小時發條消息,口口聲聲說最愛的還是我。
可我只覺得荒唐。
直到我又一次把她電話拉黑後,她才紅着眼說了實話。
“我重生了。”
我挑眉:“所以?”
“上輩子離婚後,你把方澤的臉劃了七十二刀。”
她盯着我,眼底全是絕望。
“你太瘋了,我不敢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復婚吧,甚麼條件我都答應。”
一句甚麼條件都答應,讓我苦笑出聲。
原來她不是回頭了,是怕了,妥協了。
可我依舊點頭復婚了。
因爲我也重生了。
上輩子離婚後,我窮得連房租都交不起,最後在出租屋裏潦草病死。
重來一次,既然她甚麼條件都答應,那就別怪我獅子大開口。
......
“既然甚麼條件都答應,那我要你手裏所有恆亞的股份。”
咖啡廳裏的冷氣打得很足。
我端起面前的冰美式,語氣平淡。
秦汐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捧着那束鮮豔欲滴的紅玫瑰。
手指骨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恆亞是她一手創立的醫療器械公司。
這也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放在上輩子。
如果我敢提出這個要求,她一定會把咖啡潑在我臉上。
然後指着我的鼻子罵我貪得無厭。
但現在,她只是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眼底閃過一絲深切的恐懼。
她在怕我。
怕那個在她記憶裏,把方澤的臉生生劃了七十二刀的瘋男人。
“好。”她聲音發啞。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只要你肯復婚,股份我明天就讓律師去辦轉讓。”
我沒有接那束花。
只是站起身。
“等字簽了,再談復婚的事。”
剛走出咖啡廳,秦汐的手機就響了。
車載藍牙自動接通。
方澤略帶委屈的聲音在逼仄的車廂裏盪開。
“秦總,我剛搬家。”
“熱水器好像壞了,水淹了半個客廳。”
“你能來看看嗎?”
秦汐握着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我。
我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
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阿宇。”秦汐壓低聲音。
語氣裏帶着討好。
“我馬上讓後勤部的人過去幫他處理,我絕不親自去。”
電話那頭的方澤頓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秦汐會拒絕。
“可是秦總,那些工人我都不認識。”
“我一個人害怕。”
聲音裏帶了明顯的鼻音。
以往只要聽到這種聲音。
秦汐哪怕是在我父親的生日宴上,也會毫不猶豫地離席。
“害怕就去住酒店,費用公司報銷。”
秦汐語速極快地打斷他。
“我今晚要陪阿宇。”
“以後下班時間不要打我私人電話。”
說完,她利落地切斷了通話。
車廂裏重新陷入死寂。
秦汐長舒了一口氣。
轉頭衝我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阿宇,你看,我真的和他斷乾淨了。”
“上輩子是我鬼迷心竅,以後我只對你好。”
我依舊看着窗外。
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溼透的棉花。
上輩子。
我因爲重感冒發着高燒。
獨自在深夜裏疼得打滾。
我給她打了二十三個電話。
她一個都沒接。
後來我在她的朋友圈裏。
看到了方澤發的一張照片。
兩隻手端着紅酒杯。
背景是江景大平層的落地窗。
配文是:“在這個偌大的城市,幸好有你做我的避風港。”
那個時候,她可曾想過我在等她救命。
現在她一句輕飄飄的鬼迷心竅。
就想抹平我上輩子在出租屋裏咯血而死的絕望。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秦汐殷勤地替我拉開車門。
像個盡職盡責的完美妻子。
“阿宇,股份轉讓協議需要幾天時間走流程。”
“這幾天我先搬回來住,方便照顧你。”
我看着她那張寫滿恐懼與討好的臉。
點了點頭。
“好啊。”
秦汐如蒙大赦。
提着行李箱跟在我身後。
剛出電梯,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點開。
是方澤的自拍。
他穿着一件領口大敞的絲質襯衫。
鎖骨上有一枚清晰的紅痕。
背景正是我和秦汐曾經的婚房。
底下跟着一條文字。
“蘇先生,秦總剛纔讓工人來修水管。”
“順便把她給你買的幾件舊襯衫帶給我了。”
“她說我穿着比你好看。”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後按下鎖屏鍵。
秦汐正提着箱子在門口等我開門。
見我停下,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了?”
我拿出鑰匙插進鎖孔。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沒事。”
“只是在想,你的那些舊衣服,是該徹底清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