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發現小區保安偷偷配了多戶女業主的鑰匙,挨家挨戶敲門提醒。
趙靜雯直接把我罵了回來。
"老周幫我修過三次水管,比我前夫都靠譜,你是不是嫉妒人家人緣好?"
李欣欣更絕,拍了張我站在她門口的照片發業主羣。
"大家注意,七棟的顧曦疑似精神有問題,挨個敲女業主的門,不知道想幹甚麼。"
羣裏瞬間炸了。
"就是就是,老周那麼好的人她也編排。"
"建議物業加強巡邏,別讓這種人騷擾鄰居。"
"我已經幫大家報了警,這種造謠的必須付出代價。"
聯名投訴信第二天就貼在了單元門口,要求物業對我進行警告處分。
老周站在公告欄前看着那封信,轉過頭衝我笑了笑。
那笑容和平常一模一樣,溫和、無害、讓人放心。
但我看見他的右手,在口袋裏緩緩攥緊了甚麼東西。
七天後,我死在自己的臥室裏。
再睜眼,我回到發現保安偷配鑰匙那天。
這一次,我將冷眼旁觀。
......
“顧曦,你站在這兒發甚麼愣?擋着路了知不知道?”
李欣欣毫不客氣地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高跟鞋在樓道里踩得咔咔作響。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視野漸漸清晰。
老舊單元樓的聲控燈昏暗發黃。
我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裏的環保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疼。
我沒死。
幾秒鐘前,我還躺在自己臥室的血泊裏。
老周手裏那把沾血的剔骨刀還在往下滴血。
而現在,我回到了七天前。
回到發現他偷配鑰匙的這一天。
“問你話呢,啞巴了?”李欣欣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她身上濃烈的劣質香水味直衝我的鼻腔。
順着她的目光,我看向半層樓梯下方的物業值班室。
半掩的門縫裏,保安老周正坐在昏黃的檯燈下。
他的手裏,拿着一把銼刀,在一枚空白鑰匙胚上仔細地打磨着。
旁邊的工作臺上,放着一串屬於七棟女業主的備用鑰匙。
前世,我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現了他的祕密。
我驚恐萬分,挨家挨戶敲門提醒同樓的單身女業主。
換來的卻是趙靜雯的辱罵,和李欣欣發在業主羣裏的偷拍照片。
最終,老周用那把配好的鑰匙,毫無阻礙地打開了我的家門。
“沒甚麼,有點低血糖。”我冷冷地收回視線。
“有病就去治,別整天神神叨叨的。”李欣欣撇了撇嘴。
她扭頭衝着樓下喊了一聲:
“周叔,幫我把快遞搬上來唄!”
老周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不動聲色地拉過一張報紙,蓋住了工作臺上的鑰匙。
接着,他換上那副標誌性的老好人笑容,走了出來。
“哎,欣欣下班啦。這就來,這就來。”
老周搓了搓手,快步走到快遞架前。
他抱起那個半人高的紙箱。
路過我身邊時,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
那眼神和平常一模一樣,溫和、無害。
但我知道,那張人皮下面藏着怎樣的惡鬼。
“小顧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老周笑呵呵地開口。
“不用你操心。”我沒有看他,徑直往樓上走。
“喲,你這是甚麼態度啊?”李欣欣跟在後面,聲音尖銳。
“周叔好心關心你,你擺個臭臉給誰看?”
我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他關心我,我就得感恩戴德嗎?”
李欣欣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難怪你都快三十了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就你這脾氣,誰受得了?”
“欣欣,別這麼說,小顧可能心情不好。”老周趕緊打圓場。
“周叔,你就是太好說話了。有些人啊,根本不懂甚麼叫好歹。”
我懶得再聽她廢話。
轉身開門,砰地一聲關上。
背靠着防盜門,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恐懼和憤怒在胸腔裏劇烈翻滾。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做那種喫力不討好的蠢事。
既然她們那麼喜歡這個“好人”老周,那就讓她們自己去享受。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本市最貴的安防公司的電話。
“您好,我要換鎖。最高級別的C級智能防盜鎖,加霸王鎖體。”
“對,現在立刻上門,錢不是問題。”
掛斷電話,我開始在屋裏翻找防身工具。
棒球棍、防熊噴霧、強光手電筒,全被我翻出來放在牀頭。
一個小時後,換鎖師傅敲響了我的門。
電鑽聲在安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對門的門突然開了。
趙靜雯穿着真絲睡衣,敷着面膜走了出來。
“哎喲,顧曦,你這大晚上的幹甚麼呢?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換鎖。”我頭也沒抬。
“好端端的換甚麼鎖啊?防賊啊?”趙靜雯陰陽怪氣地靠在門框上。
“防不懷好意的人。”我盯着她。
趙靜雯嗤笑一聲。
“咱們小區雖然老,但有老周在,安全得很。你別是有甚麼被迫害妄想症吧?”
“安全?”我挑了挑眉,“你覺得安全就行。”
“你甚麼意思啊?”趙靜雯一把揭下面膜。
“沒意思。師傅,麻煩再加裝一個貓眼可視監控。”我轉頭對師傅說。
趙靜雯翻了個白眼,碰地關上了門。
沒過五分鐘,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業主羣裏彈出了消息。
趙靜雯:“真是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大晚上換個門鎖動靜拆樓一樣,還裝個攝像頭對着樓道,這是防賊還是防鄰居啊?”
李欣欣立刻跟上:“就是啊,咱們七棟就她最矯情。周叔每天巡夜那麼辛苦,有他在還能有賊?”
趙靜雯:“老周幫我修過三次水管,比我前夫都靠譜。偏有人覺得總有刁民想害她。”
我看着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消息,手指一動。
把羣消息設置了免打擾。
晚上十點,新鎖安裝完畢。
沉甸甸的金屬質感讓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我送走師傅,剛準備鎖門,樓梯間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老周手裏拿着個手電筒,晃悠悠地走了上來。
“小顧啊,我剛纔聽趙小姐說你在換鎖?”
他站在我門外一米的地方,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嗯。”我握緊了門把手。
“這好好的原裝鎖,怎麼說換就換了?”他的目光落在嶄新的面板上。
“鎖芯有點卡,乾脆換個新的。”我語氣平靜。
老週上前一步,似乎想摸一下門鎖。
“這電子的玩意兒容易壞,不如老鑰匙靠譜。你沒把備用鑰匙留給物業一把?”
“沒有。”我冷眼看着他。
他乾笑兩聲,把手縮了回去。
“行,那你早點休息。有事隨時喊我。”
老週轉身下樓。
走到拐角處時,他突然停了下來,回過頭。
黑暗中,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門。
“小顧啊,你這門鎖換了,以後我可就進不去幫你修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