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跟男朋友和閨蜜建了個三人小羣，名字叫“鐵三角”。
結果鐵三角只有兩條邊在說話。
我發週末露營的攻略，羣裏安靜得像深夜的圖書館。
十分鐘後宋瑤發了張野餐的圖片，趙遠航立馬彈出來：
“這個氛圍感絕了，在哪拍的？”
我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
明明三天前我發過幾乎一模一樣的圖。
趙遠航的最後一條回覆，還停留在上上週我轉給他兩百塊紅包時的那句“收到”。
晚上我沒忍住，私聊問他爲甚麼從來不回我消息。
他打字很快：
“你發的那些東西太日常了，我不知道怎麼接。”
“宋瑤不一樣，她發的東西我剛好感興趣。”
“你別甚麼事都往心裏去，搞得我壓力很大。”
我看着這三行字，又看了看羣裏。
宋瑤剛發了句“好無聊啊”，趙遠航回了一連串表情包。
好無聊啊。
比我精心編輯的五百字旅行攻略，更值得回覆。
我笑了一下，把“鐵三角”改成了“二人世界”。
隨後退出了羣。
既然你們對我的日常不感興趣，那就退出我的生活吧。
......
“你至於嗎？多大點事你就退羣。”
趙遠航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疲憊。
“瑤瑤就是隨口說一句無聊，我順手回個表情包，你這也要喫醋？”
我將手裏的情侶馬克杯放進面前的紙箱。
陶瓷磕碰紙板，發出一聲悶響。
“我沒喫醋。”
“沒喫醋你退甚麼羣？”
他在那頭嘆了口氣，像是在面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林霧，你平時挺懂事的，怎麼現在也學會一言不合就拉臉了？”
“瑤瑤剛纔截圖給我看，說你把羣名改成了‘二人世界’，她現在心裏很過意不去。”
“你趕緊加回來，在羣裏發個表情包緩和一下。”
我拿過一卷透明膠帶。
撕開一截。
“不用了，你們聊得挺好的。”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緊接着傳來一陣細微的衣料摩擦聲，似乎是有人靠近了他。
“遠航，霧霧還是不肯理我嗎？”
是宋瑤的聲音。
趙遠航的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着安撫。
“沒事，她就是小女孩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隨後，他重新對着話筒，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冷淡和不耐。
“你聽到了嗎？瑤瑤因爲你退羣，連晚飯都沒喫下。”
“你要是還有點做閨蜜的自覺，就別再鬧了。”
我握着膠帶的手指微微發緊。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已經打印好的調職申請書上。
“我說了，不用加回來。”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歇斯底里。
趙遠航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油鹽不進。
他冷笑了一聲。
“行，林霧，你真行。”
“你發的那個週末露營的攻略過期了，瑤瑤說她也想去那個營地。”
“你把攻略再私發我一份，週末我帶她去散散心。”
我轉過頭，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份攻略，是我熬了三個晚上，查了無數個博主的測評，才總結出來的。
因爲趙遠航上個月說，想去山裏看一次日出。
我以爲那是我們兩個人的計劃。
原來，只是他隨口一說。
而現在，他理直氣壯地要拿走我的心血，去陪另一個女人散心。
“我刪了。”
“刪了？”
趙遠航的音量拔高了幾分。
“林霧你騙誰呢？你那做手帳的習慣我還不清楚？怎麼可能刪。”
“你就是不想讓瑤瑤去吧？”
“我真搞不懂，你怎麼變得這麼自私狹隘。”
我沒接話。
只是機械地將茶几上的相框一個個收進紙箱。
相框裏，是我們戀愛三週年的合照。
他當時看着鏡頭，眼神卻瞟向了站在一旁的宋瑤。
“你在幹嘛？甚麼聲音這麼吵？”
他終於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在收拾廢品。”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趙遠航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覺得這通電話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用一種極其施恩的口吻做了總結。
“隨便你吧，反正你現在根本聽不進人話。”
“我今晚就在瑤瑤這邊幫她修水管，不回去了。”
“你自己在家裏好好反省一下。”
“等你甚麼時候把羣加回來，跟我道了歉，我再回去。”
沒等我回應，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看着黑掉的手機屏幕。
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靴子終於落地的釋然。
我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拉開抽屜，將那份調職申請書摺好，塞進包裏。
反省？
該反省的從來不是我。
我看着滿地打包好的紙箱，輕聲吐出一句話。
“趙遠航，沒有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