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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許去登記結婚的路上,江頌年資助的貧困生又一次打來電話。
電話那頭,梁小小哭得撕心裂肺:
“頌年哥,我媽逼我和村裏的老光棍相親,不然就要打死我......”
江頌年猛踩了剎車:“你別怕,我馬上就來!”
戚許心裏一緊:“頌年,這次可不可以等結婚證辦好,再去幫她?”
她和江頌年戀愛五年,自兩年前決定結婚開始,加上今天,一共往民政局跑了九趟。
每一趟,都能碰巧接到梁小小的電話。
生病不舒服、實習被人欺負、方案被打回來心裏難過......
不論甚麼理由,都能讓江頌年毫不猶豫暫停結婚並把她原地放路邊,調轉車頭去找梁小小。
“許許,結婚證咱們隨時都能辦,可小小的人生一直很辛苦,我既然資助了她,就要幫到底!”
同樣的解釋,江頌年一共說了九遍。
戚許的心往下沉了沉:“可是,今天我滿28歲了。”
戚家家規:不論男女,滿28歲還沒結婚,就得回去聯姻。
這一點,她提醒過江頌年很多次了。
江頌年愣怔了一下,隨即伸手爲她打開副駕車門,示意她下車:
“許許,我保證下次一定能順利和你辦好結婚證!但這次,我得先救小小!”
戚許盯着他的眼睛看,卻沒有從中找到半點愧疚。
有的,只是想去找梁小小的那份急切。
她心口堵得難受:“沒有下次了。”
“江頌年,我們分手吧。”
戚許和前八次一樣,在江頌年近乎催促的眼神中下了車。
只是這次,她沒有和前八次一樣,問他下次預約甚麼時間來登記。
“許許,別鬧。等我救了小小,回來給你帶生日禮物。”
可她的反常江頌年並沒有放在眼裏,也沒有把她說的分手當回事。
戚許望着江頌年一腳油門消失在視線裏,抬手抹去眼淚,攔下一輛出租車。
車子只往前走了兩分鐘,就到了民政局。
她回頭看向自己被丟下車的地點,忽然想明白,江頌年不願意給她的,何止是這最後的兩分鐘。
還有他傾注在梁小小身上的那份耐心、和所有的偏心。
他不願給也沒關係。
因爲,她再也不想要了。
她沒有和從前一樣,回到家裏乖乖等着江頌年‘拯救’完梁小小後,回來向她解釋和道歉。
而是徑直去了公司,越級提交了離職申請。
算了算交接需要的時間,戚許訂好三天後回家的機票,隨後立刻投入工作。
既然決定要走,她就不會給自己丁點猶豫的時間。
一直忙到後半夜,戚許纔回到和江頌年一起住了五年的‘家’。
江頌年還沒回來。
她開了燈,入眼的,是他們一起去跳傘的合照、配合製作完美的花瓶、兩人相擁躺過的沙發、並肩忙碌過的溫馨廚房......
戚許看着他們在這所房子裏相愛過的所有痕跡,內心卻空的像個荒無人煙的村落。
她確信江頌年曾熱烈地和她相愛過,只是這份愛,從兩年前梁小小以實習的名義進入公司、進入他們的生活開始,慢慢退了溫度。
現在只剩下滿室的涼意。
戚許深吸一口氣,壓下不斷湧上來的酸澀意,回到房間洗漱、整理、收拾行李。
直到梁小小發來消息:戚許姐,借你男朋友用一下,不要介意啊!
附上的,是一張兩隻手各自拿着結婚證的照片。
戚許呼吸一滯,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她一眼就認出那隻食指上有顆小痣的手,是江頌年的。
所以,江頌年不願給她最後的兩分鐘,卻願意開車兩個小時去梁小小的老家,跟她領了結婚證。
這讓她發覺,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在看甚麼,這麼入神?”
戚許抬頭,看到江頌年靠在門框上,將手裏一個透明袋子往她的方向遞了遞。
“生日快樂。”
袋子裏,是個拳頭大的蛋糕。
上面,還鋪滿了她過敏的芒果。
見她沒接,江頌年來到她身邊坐下,和前幾次一樣,開始解釋:
“生氣了?”
“這次先將就一下,好不好?實在太晚了,我只能買到這個了。我保證,下次一定補你一個......”
戚許還是沒接蛋糕,但接了話:
“是啊,太晚了。”
她看了眼手機,已經凌晨兩點了,“我的生日,已經過去了。”
我的未來,你也永遠錯過了參與權。
江頌年一怔,順着她的視線看到手機裏的那張照片,面色登時變了。
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靜,甚至於連他解釋的語氣,都沒有任何起伏:
“許許,你知道的,小小的原生家庭不好,她爸媽只知道趴在她身上吸她的血,現在又要賣了她給他弟湊彩禮錢。我只是爲了幫她,才和她領了結婚證,這樣她就不會被她父母逼着嫁給老光棍了。”
“你放心,我和小小說好了,等她父母相信後,就去辦離婚,不會影響咱們兩個結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