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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意,你願意回來就好,那說好了,七天後爸爸親自去接你。”電話那邊父親激動的聲音,讓沈書意再次紅了眼。
她壓抑着哽咽聲掛斷電話,努力抬眸讓眼淚不要落下。
原來,她找了那麼多年毫無保留的愛,其實早就在家人身上體會到了。
是她忽略了。
她苦澀笑着輕輕摸了摸軒軒的臉頰:“乖,媽媽回去收拾東西,晚點來陪你。”
熟睡的軒軒沒有回應,緊皺的眉頭卻舒緩開來。
沈書意起身,直接打車回家。
距離軒軒出院還有一段時間,足夠她處理完所有事,包括離婚。
回家的路上,她聯繫了一家律所擬定離婚協議書。
離婚她可以甚麼都不要,唯獨軒軒,她必須帶走。
夜已經深了,車停在小區樓下,電梯門在樓層打開,她還沒等抬眸,卻聽到盛嬌嬌熟悉的聲音。
“小心點,讓你不要喝那麼多的......”
沈書意捏緊垂在身側的手,沒想到陸時嶼居然會把人領到家裏。
她愣在房間玄關處,剛抬眼卻正好見到盛嬌嬌扶着陸時嶼倒在沙發上。
屋內的燈還沒開,只有走廊昏暗的燈光打在他們的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呼吸在空氣中交纏,他們甚至完全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沈書意!
沈書意深深皺眉,強壓着心底翻湧的怒意,胃裏卻是一陣翻江倒海。
她們曾恩愛相擁的沙發上,此時正躺着另外一個女人。
如果不是今天她意外撞見,說不定他們已經在這裏早就做過更過分的事情。
太可笑了。
她誤以爲多年相守的感情,其實早就在背地裏開始腐爛。
沈書意閉了閉眼,努力忍住心中的酸澀和說不清的異樣情緒,裝作沒看到一樣徑直向臥室走去。
她要收拾東西,然後儘快離開這裏!
盛嬌嬌聽到腳步聲,猛地回過神來,忙伸手推開身前的陸時嶼。
“你,你回來了......”
“當沒看見我就行,你們忙你們的。”沈書意故作不在意的平靜開口,甚至沒有去看兩人一眼。
但在路過盛嬌嬌身邊時,卻被人猛然捏住了手腕。
“你誤會了!我們甚麼也沒做,時嶼喝多了,我把人送回來而已,你......”
不等盛嬌嬌的話說完,沈書意直接皺眉將手甩開:“和我有甚麼關係?我只是回來收拾東西而已。”
她說着徑直去了臥室。
屋內的東西不多,但處處都有着他們曾恩愛的痕跡,不論是牆上貼着的一張張合照,還是陸時嶼曾攢了幾個月纔給她買下的那條裙子。
可現在,她甚麼都不想要了。
除了日常必需品,她甚麼都不會帶走。
盛嬌嬌看着她的背影,似乎想到甚麼,直接拿出包裏的一小疊現金,再次來到沈書意身前。
她將那些錢直接塞進了她的手裏,語氣認真:“我不是你想的那種女人,早知道那是你兒子的治病錢,不論如何我都不會用的。”
“這些先給你,剩下的,我會想辦法湊給你的。”
“不需要。”沈書意隨手推開,可盛嬌嬌卻僵持要讓她收下。
“你到底要幹甚麼,我說了我不要!”
沈書意原本壓着的情緒,終於不耐煩的爆發出來。
她猛然甩開盛嬌嬌的手,那疊鈔票也隨着她的踉蹌後退散落一地。
“啊!”盛嬌嬌驚呼出聲,穿着高跟鞋根本站不穩,直直向後倒去。
下一刻,她卻穩穩落在陸時嶼的懷中。
原本還躺在沙發上的陸時嶼,此時眼中醉意已然被憤怒所取代。
他神色凝重盯着沈書意,兩人之間的十幾張鈔票,此時卻無形中成了一道跨不過去的溝壑。
“沈書意!你究竟要鬧到甚麼時候?軒軒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會想辦法找更好的醫生治病,這件事和嬌嬌無關!”
沈書意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就已經猜到他會這樣說,沒有甚麼太大情緒起伏。
她垂眸,打算繼續收拾東西。
誰料下一刻,行李箱卻被猛地摔在牆角。
“要用離家出走威脅誰?給嬌嬌跪下道歉!”他語氣凝重捏緊沈書意的手,不斷用力。
“下跪?陸時嶼,你瘋了!”沈書意想要掙脫束縛,奈何他的力氣實在太大。
“軒軒後續的治療費用還沒交,你現在拿得出來嗎?書意,做錯事就要道歉。”
陸時嶼盯着他,語氣倒是緩和了些,卻隱隱帶着威脅。
“你要看着軒軒被趕出醫院嗎?”
“你居然用軒軒威脅我!”沈書意不可置信盯着他,只覺得心裏的那道口子正被他親手血淋淋的撕扯開。
痛到她無法呼吸。
“道歉而已,畢竟是你先推了嬌嬌,她要給你錢,也沒甚麼錯。”
事已至此,陸時嶼明顯不會讓她輕易離開。
沈書意死死咬着下脣,卻還是俯身直接跪在兩人面前。
跪下的瞬間,膝蓋處傳來的痛逐漸蔓延全身,她彷彿正在被人凌遲。
“好了,你先去醫院陪軒軒,其他事我會想辦法解決。”
陸時嶼伸手親自將她從地上扶着站起身,淡淡留下這句話後,轉身抱着扭了腳的盛嬌嬌離開。
屋門沒有關,沈書意緊緊盯着門口處,抬手隨意擦掉滾落的眼淚。
走廊的燈滅了,她的心似乎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