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佳最終沒有轉錢。
她哭着跑出了寢室，還不忘拿走書架上正在錄像的手機。
趙曉萌看着我，眼神裏帶了點埋怨。
「林聽，你說話太重了。許佳家裏條件不好，她對錢敏感也很正常。四百塊錢而已，大不了我和孫雅湊湊還你。」
我合上電腦，把申請表打印出來。
「她家條件不好，跟她揹着我們退掉已經定好的衣服，有因果關係嗎？」
趙曉萌語塞。
孫雅小聲嘟囔：「那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退出啊，多傷和氣。」
我沒理她們，直接拿着申請表去了輔導員辦公室。
張老師看完我的申請，眉頭微皺。
「林聽，迎新晚會是集體活動，剛開學就鬧矛盾不利於團結。節目可以調整，你們內部不能再商量商量嗎？」
我說：「老師，我們的分歧不在節目內容，而在演出服的安全標準。」
我拿出剛纔拍的化纖布照片，以及手指被染色的視頻。
「許佳同學買的這批布料，沒有吊牌，沒有成分說明，氣味刺鼻且嚴重掉色。我個人皮膚敏感，拒絕穿戴不明來源的化纖製品。如果強行參加，出現健康問題，這個責任寢室內部無法劃分。」
張老師看着視頻裏我指尖上的紅豔顏色，表情嚴肅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內線電話。
「把經管學院新生一班的許佳叫到辦公室來。」
十分鐘後，許佳站在了辦公室裏。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一進門就先給張老師鞠了個躬。
「老師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張老師指了指手機上的視頻。
「許佳，這是你買的演出服布料？這種東西貼身穿，萬一過敏怎麼辦？你退掉原本合規的租賃服裝，經過大家同意了嗎？」
許佳抿着嘴，眼淚又開始打轉。
「老師，我問過商家的，他們說這是傳統土布，環保的，掉色只是因爲沒加化學固色劑。我是農村出來的，我們小時候都穿這個。」
她轉頭看向我，聲音哽咽。
「我知道林聽同學穿不慣這些，她覺得幾十塊錢的東西髒。但我只是想給寢室省點錢。如果老師也覺得我做錯了，那我退出好了，我不配參加這個節目。」
她這招以退爲進用得很熟練。
把安全問題轉化爲階級對立，把規則問題轉化爲道德綁架。
張老師果然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不要動不動就上升到配不配的高度，咱們是來解決問題的。」
他看向我。
「林聽，既然你堅持退出，老師尊重你的意願。你們寢室的節目現在變更爲三人舞蹈，許佳，你們回去抓緊排練。」
許佳低着頭應了一聲。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
「老師，退出表演的事解決了。可許佳私自退訂服裝，導致我損失了四百元定金，我希望她能把錢補償給我。」
許佳的身子猛地僵住。
張老師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當面追債。
「四百塊錢？」
我點頭。
「是的，這是我的個人財產損失。」
張老師看向許佳：「許佳，損失是你造成的，你必須負責。」
許佳在張老師的注視下，不得不掏出手機。
「我轉，我轉給你就是了。林聽，你真的是一點情分都不留。」
叮。
四百塊錢到賬。
我沒看她，直接轉身離開。
當天晚上，學校表白牆上出現了一條匿名投稿。
標題是：《現在的大學生，因爲幾百塊錢逼哭貧困室友，真的有必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