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年前,我媽捲走了家裏僅剩的五萬塊錢,跟一個煤老闆跑了。
奶奶連透析的錢都沒有,在尿毒症晚期的折磨中全身浮腫,最後抓着我的手,硬生生疼死在出租屋裏。
後來她成了闊太太,在慈善晚宴上大談母愛如水。
二十年後,她那個視若珍寶的千金女兒,腦子裏長了顆罕見的毒瘤。
能救她女兒的,只有我這個國內首屈一指的神外一把刀。
她跪在我的診室裏,哭着求我救救她唯一的女兒。
我摘下口罩,冷笑着看着她。
“唯一的女兒?那你二十年前生下的那個,是鬼嗎?”
......
二十年前,我媽林茹捲走了家裏僅剩的五萬塊救命錢,跟一個煤老闆跑了。
那筆錢,是我爸車禍死後留下的賠償金,也是奶奶換S的唯一指望。
奶奶連透析的錢都沒有,在尿毒症晚期的折磨中全身浮腫,最後抓着我的手,硬生生疼死在出租屋裏。
後來她嫁給煤老闆,成了風光無限的闊太太。
在名媛聚會上戴着鴿子蛋,大談特談自己是如何相夫教子、母愛如山。
二十年後,她那個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寶貝千金,腦子裏長了一顆位置極度兇險的腫瘤。
但比我奶奶運氣好一些。
她可以花重金,掛到我這個如今已經是國內首屈一指的神外一把刀的專家號。
我站在閱片燈前,看着那張腫瘤壓迫腦幹的核磁共振片子。
林茹在身後卑躬屈膝地遞上高檔果籃,聲音裏帶着哭腔。
“蘇大夫,多少錢都行,求求你救救我女兒,我就這一個命根子啊。”
推了推眼鏡,我轉過身,摘下口罩。
“是嗎?你確定只有這一個?”
看着她的臉因認出我後,瞬間驚恐而扭曲起來。
我說出了一句比“絕症晚期”更令她膽寒的話。
“好久不見啊,林女士。”
林茹死死盯着我的臉。
臉上的精緻妝容彷彿裂開了,手裏的鉑金包掉在地上,砸出沉悶的響聲。
“清......清清?”
她搓着手,乾巴巴地擠出一句開場白。
原本卑微的姿態裏,突然多出幾分長輩的拿捏。
她轉頭拉過輪椅上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女孩。
“雪兒,還愣着幹甚麼?快叫姐姐!”
“這下媽媽就放心了,原來給咱們治病的是自家人啊!”
輪椅上的顧雪兒愣了愣。
她蒼白的臉上滿是疑惑,但還是乖乖張開嘴。
“姐姐。”
我冷冷地看着這出母慈女孝的戲碼。
手裏的病歷本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別亂攀親戚。”
我指着顧雪兒,聲音降到了冰點。
“我這人記性好得很。”
“我爸就生了我一個女兒。”
“甚麼時候冒出來這麼大一個妹妹了?”
她的臉漲得通紅,尷尬地乾咳兩聲。
“當年的事情,確實是媽媽不好......”
“當然是你不好!”
我猛地拔高音量,直接打斷了她的虛情假意。
我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逼近她的臉。
“二十年前,你捲走了家裏僅剩的五萬塊錢。”
“那是我奶奶的救命錢!”
“你跟着顧海濤跑去喫香喝辣,留我們在那個連暖氣都沒有的破屋子裏等死。”
我死死盯着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你體會過那種絕望嗎?”
“尿毒症晚期,全身浮腫,連一口水都喝不下去。”
“她疼得整夜整夜在牀上打滾,最後實在受不了,把嘴脣都咬爛了。”
我用手背重重敲擊着桌面,每一下都砸在她的神經上。
“最後她抓着我的手,活活疼死了!”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可聽到錢,她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錢的事好商量!”
她猛地湊上前,急切地拉開愛馬仕包包的拉鍊。
“你要多少錢?一百萬?五百萬?只要你開個價,媽媽都能補償你!”
“只要你答應給你妹妹治病,我在市中心的房子直接過戶給你!”
我冷笑出聲。
“真是不好意思,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錢能買來進口靶向藥,能買回我奶奶的命嗎?”
“你把全天下的金山銀山搬過來,也換不回她一條命!”
我繞過辦公桌,步步緊逼。
“你懂不懂她病得連下牀的力氣都沒有,還要拼命去撿廢品養我的滋味?”
“你懂不懂被親生母親當成垃圾一樣拋棄的滋味?”
她身體一僵,往後退了半步,撞在椅子上。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們。”
她低下頭,語氣裏帶着幾分破罐子破摔的賴皮。
“你隨便罵,我絕無怨言,都受着。”
“但躺在這裏的,畢竟是你親生妹妹啊!”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沒有妹妹。”
我指着門口,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現在,請你出去。”
她急了,雙手死死扒住門框。
“你怎麼能這麼絕情!好歹我也是你親生母親!”
“血濃於水,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啊!”
我冷眼看着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
“你帶着錢跑路的時候,怎麼不記得還有個女兒?”
“我奶奶下葬那天,我在墳前就發過誓。”
“我的母親早就死了,死在二十年前那個下雪的晚上。”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當我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