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被懟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
眼看親情牌打不通，他咬了咬牙，換了一副面孔，露出了商人的精明與市儈。
“好，既然你不認我這個爹。”
“那我現在以當事人家屬的名義，正式委託林大律師爲我兒子辯護！”
“你們當律師的，打開門做生意，總不能把客戶往外推吧？”
他死死盯着我，企圖用職業道德綁架逼我低頭。
我拿起桌上的委託書，當着他的面，“嘶啦”一聲撕成兩半，直接扔進垃圾桶。
“很遺憾，這個案子我無法勝任。”
“你們這種豪門少爺的命，太金貴，我保不住。”
我抽出溼巾，一根一根擦拭着手指，彷彿碰了甚麼髒東西。
“畢竟我的親生父親，當年都能爲了豪門富婆，連親生女兒的命都不要。”
“指不定我接了這個案子，到時候又要被你們賣了換甚麼好處。”
“我這人嫌髒，不想沾染你們豪門這些爛事。”
他撲過去，手忙腳亂地從垃圾桶裏把碎紙片撿出來。
昂貴的高定西裝上蹭滿了灰，他卻顧不上拍打。
“算我求你，當年的錯我一個人擔，別牽連耀耀！”
他低聲下氣地哀求着，甚至作勢要往下跪。
玻璃窗後的蘇耀卻聽不下去了。
他猛地踹了一腳鐵椅子，手銬撞擊發出刺耳的聲響。
“爸，你非求她不可嗎？”
蘇耀滿臉不耐煩，隔着玻璃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咱們家差錢嗎？”
“只要把價格開到九位數，全世界的頂尖大狀還不是排着隊來求着給我打官司？”
“一個破律所的高級合夥人，真把自己當法神在世了？”
“我看她就是故意拿喬，想多訛點錢！”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靜靜地看着這出鬧劇。
聽着這番財大氣粗的發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說得太對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你們家的鈔能力肯定能洗清你的死罪。”
“既然你們家這麼有實力，那就另請高明吧。”
“我這座小廟，容不下你們這兩尊大佛。”
“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我拿起桌上的空氣清新劑，對着空氣噴了兩下。
這股暴發戶的銅臭味和人渣的血腥味，真是令人作嘔。
蘇耀冷哼一聲，囂張地靠在椅背上。
“走就走，誰稀罕在這兒受氣！爸，咱們走！”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隔空甩不進去，但蘇宏偉重重地拍在玻璃上，怒吼打斷了他的囂張。
“你給我閉嘴！”
蘇宏偉衝着兒子咆哮，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轉過頭看向我時，他又硬生生擠出滿臉堆笑，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他心裏比誰都有數。
蘇耀犯的是連環S人案，證據鏈極其完整，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放眼全國，只有我手裏握着三起絕境翻盤的無罪辯護案例。
離開這間會客室，他兒子就只能等着喫花生米。
“霽霽，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從小被慣壞了，不懂事。”
他搓着手，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地面上。
“只要你肯接這個案子，條件隨你開。”
“市中心的獨棟大平層？限量版跑車？或者我直接給你卡里打一個億？”
“只要你點頭，明天這些東西就會送到你面前。”
我站起身，指着大門，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我的條件只有一個。”
“帶着你這個寶貝兒子，立刻從我的律所滾出去。”
蘇宏偉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他直起身子，收起了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臉。
臉上的肌肉拉耷下來，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陰冷。
“林律師，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