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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六十大壽,男友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消費券。
全是那種“滿500減20”,明天就過期的商場抵扣券。
面對親戚們錯愕的眼神,他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農村老頭平時買袋鹽都捨不得,給他幾張大超市的券買點東西,總比直接給錢被他們存死期強。”
開席後,他嫌棄飯菜不夠精緻,一口沒喫。
全程打遊戲,連我爸敬酒都愛答不理。
男友離開的時候,我爸緊抿着嘴,眼神裏滿是失望。
一上車,男友一邊噴着香水除味,一邊居高臨下地命令我:
“許敏,下週要見的許總,一單頂你全家種十年地,你好好準備。”
“可別像給你爸過壽一樣丟人現眼,滿桌子蒼蠅館子的水平。”
“你們農村那套寒酸做派,我看着就噁心。”
我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周琦還不知道,他要見的大客戶許總,就是我爸。
——
我爸六十大壽前夕,我拉着男友周琦第一次見家長。
原本定的是希爾頓的貴賓宴會廳。
可我爸臨時改了主意,我爸和他未來有一筆大生意,他不想這麼早暴露身份。
爲了試探周琦的人品,特地把地方換成了鄉下老宅。
周琦一聽去農村,臉拉得比驢還長。
“去那鬼地方幹嘛?鞋弄髒了你賠?”
我好說歹說,他才冷着臉上了車。
走之前還強調,自己只待一個小時。
出發之前他故意磨洋工,一會兒上廁所,一會兒要買菸。
整整拖延了一個小時,到了十一點,他才慢悠悠地起身:
“正好十一點半到,喫完飯我們就走,別浪費時間。”
一路上我皺着眉頭,聽他抱怨這抱怨那。
嫌農村灰塵多,嫌農村路太爛,嫌農村人穿的土。
我想着今天是老爸的壽辰,不想跟他計較。
等到了老宅,院裏早就坐滿了親戚。
爲了演的逼真,我家裏人都換上破爛的棉襖,上面還特意打了幾個補丁。
周琦掃了一眼,嘴角當場撇到了耳後根,在我耳邊小聲說:
“許敏,你家親戚怎麼都這副德行?穿得跟要飯的似的。”
他扯了扯自己的西裝領口,故意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蹭到泥點子。
我媽屋裏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笑。
“小張來啦?快進來坐,馬上開席。”
周琦連眼皮都懶得抬,直接把頭扭到一邊,權當沒聽見。
我媽尷尬地站在原地,侷促地把手往圍裙上擦了擦。
正在記賬的三叔瞧見我們,趕緊放下鋼筆,笑着站起身迎過來。
“這就是小張吧?長得真精神!”
周琦眼珠子往上一翻,側身直接繞過了三叔。
三叔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後只能乾笑兩聲,把手收回來在褲腿上蹭了蹭。
周琦自顧自走到登記禮金的桌前,從兜裏摳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啪地拍在桌上。
“這是5張大超市的券,滿500減20,算我100的禮金。”
“優惠券?”
三叔的鋼筆尖停在賬本上,臉色頓時僵住。
院子裏瞬間沒了動靜,所有親戚的目光紛紛投來。
我頓感臉頰火熱,恨不得鑽到地下去。
“優惠券怎麼了?”周琦噘起嘴,趾高氣昂。
“農村老頭平時買袋鹽都捨不得,給他幾張大超市的券買點東西,總比直接給錢被他們存死期強吧?”
我爸坐在主位上,看到那幾張明早就會過期的優惠券時,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周圍的親戚開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我急忙從包裏掏出塞了厚厚一沓百元大鈔的紅包,塞到三叔手裏。
“三叔,他開玩笑呢,您別在意。”
三千整,三叔顛了顛紅包,這才鬆了一口氣,勉強擠出個笑臉。
“年輕人,就是愛鬧騰,挺好,挺熱鬧。”
周琦一把甩開我拉他的手,當場翻了個白眼。
“許敏,你錢多燒的是吧?給這羣鄉巴佬三千?”
“在農村這破地方,給這幾張優惠券都算抬舉他們了。”
爲了不讓周琦說更多難堪的話,我硬生生把他拽走了。
開席後,周琦看着凳子,一臉嫌棄。
“這板凳上有細菌吧?怎麼坐人?”
他死活不肯落座,抱着胳膊站在角落。
我媽見狀趕緊拿出抹布,在本就乾淨的凳子上,仔仔細細地擦了五遍。
周琦依舊一臉嫌棄,拿出塑料袋當坐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