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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成了全班最出名的人。
軍訓服還沒領，已經有人在路上衝我喊：
“聞總妹妹！”
“蛇皮袋公主！”
一羣男生笑得前仰後合。
我沒理。
進教室時，黑板上不知道誰畫了個蛇皮袋。
下面寫着：【聞總駕到，閒人讓道。】
唐雪伸手想擦，被沈漫音攔住。
“別呀，大家開個玩笑。”
她今天穿了一條淺藍裙子，腕上那條鑽石手鍊亮得刺眼。
她把一大袋奶茶放在講臺上。
“開學第一天，請大家喝。”
全班立刻歡呼。
有人主動幫她發奶茶。
有人替她佔座。
有人誇她人美心善。
輪到我時，沈漫音拎起一杯常溫豆乳茶。
“青柚，這杯給你。”
她笑得溫柔。
“我特意點了便宜的，怕你喝不慣太貴的。”
周圍有人笑出聲，我沒接。
蔣茹剛好進來。
看見這一幕，她皺了皺眉。
“聞青柚，同學一片好意，你別太敏感。”
沈漫音立刻低頭。
“蔣老師，沒關係的。”
“可能青柚不太習慣別人對她好。”
蔣茹看我的眼神更不耐煩。
“班會結束後，你來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裏，蔣茹把一張表推到我面前。
《家庭經濟困難學生認定申請表》。
“沈漫音同學很關心你。”
“她說你哥哥一個人供你讀書不容易，主動提出幫你申請補助。”
我看着表，沒動。
“我沒申請。”
蔣茹壓低聲音。
“聞青柚，老師是爲你好。”
“家庭困難不丟人，打腫臉充胖子才丟人。”
我笑了。
“那這張表，您應該給沈漫音。”
蔣茹臉色一變。
“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指尖點了點桌面。
“她爸拖欠工人工資三個月，還能給她買鑽石手鍊。”
“確實挺困難。”
蔣茹猛地站起來。
“聞青柚！”
她深吸一口氣，又坐下。
“這些話你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就是造謠。”
我沒說話，因爲證據在我哥那個蛇皮袋裏，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中午食堂。
紅燒肉窗口排了很長的隊。
我打到最後一份時，阿姨多給我舀了一勺。
“姑娘，多喫點。”
我愣了一下。
她小聲說：“你哥早上來後廚問過，說你愛喫肉。”
我鼻尖一酸。
剛坐下，沈漫音就端着沙拉坐到我對面。
她拿出手機，對着我的餐盤拍。
“大家快看。”
“我們蛇皮袋公主今天改善伙食了。”
我按住她手機。
“刪了。”
她笑着往後一躲。
杯子裏的冰美式順勢潑到我校服外套上。
深色咖啡漬沿着袖口往下滴。
沈漫音立刻捂嘴。
“呀，對不起。”
她從包裏抽出五百塊，輕飄飄放在桌上。
“賠你，夠買十件了吧？”
周圍人全看過來。
我看着那張錢，忽然想起我哥那雙開膠的鞋。
他不是買不起。
他只是把錢先花在我身上。
我端起餐盤，把剩下半碗紅燒肉湯扣在她裙襬上。
油光順着淺藍布料往下淌。
沈漫音尖叫一聲。
食堂安靜了。
我把那五百塊推回去。
“賠你，應該夠你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