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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將折斷的雨傘丟進門外的垃圾桶,脫下沾水的高跟鞋。
“我沒怪她。”
我看着顧西洲,語氣平靜。
“我只是有點冷。”
說完越過他們,光着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徑直往樓上走去。
走過他身邊時,顧西洲似乎愣了一下。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我都會紅着眼跟他爭論幾句,非要一個公平。
他不知道,人在徹底失望的時候,連吵架的慾望都沒了。
洗完熱水澡,我把自己摔進大牀,昏昏沉沉的閉上眼。
大概淋了雨的緣故,半夜發燒了。
喉嚨疼得要命,我摸索着拿起手機想倒杯水,卻在推開房門的一刻愣住。
一樓客廳的燈依然亮着。
林婉的狗正趴在羊毛地毯上啃骨頭。
着毯子是兩年前我送顧西洲的生日禮物。
花費了整半年時間,由土耳其的一位老工匠一針一線定做的。
當時我說,這地毯是白色的,太容易髒了。
顧西洲吻着我的額頭。
“沒關係,這是你送我的,我絕不讓任何人弄髒它。”
如今,白色的羊毛上沾滿了油污和狗的口水。
而顧西洲正坐在地毯邊緣,低頭看着林婉玩手機。
林婉嬌聲道。
“西洲哥,那條項鍊真的好漂亮,可是全球限量只有一條。”
“聽說你拍下來了,能不能借我戴一天呀?我明天去參加閨蜜聚會,她們肯定羨慕死我了。”
我站在樓梯轉角,心跳漏了一拍。
那條項鍊叫極光。
上個月我生日時,顧西洲拍下卻一直沒有拿給我。
我以爲他要在領證那天當作新婚禮物送我。
“一條項鍊而已。”
顧西洲的聲音淡淡的,帶着寵溺。
“你喜歡,明天我讓助理給你送去。不用借,送你了。”
林婉歡呼一聲,順勢摟住了顧西洲的脖子。
“西洲哥最好了!我就知道,就算你以後結婚了,也不會不管我的對不對?”
顧西洲沒有推開她,只是拍了拍她的後背。
“當然。我答應過你哥,會照顧你一輩子。”
照顧一輩子。
好一個說得好聽的理由。
三年前,顧西洲的恩人,林婉的親哥,爲救顧西洲出了車禍。
臨終前把十八歲的林婉託付給他。
從那天起,這話成了套在我脖子上的一把枷鎖。
只要我稍微表達不滿,周圍所有的人,包括顧西洲,都會來指責我。
“知意,婉婉是個孤兒,你跟她計較甚麼?”
“那可是西洲的救命恩人留下的唯一血脈,多疼點怎麼了?”
“你要當顧太太,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我扶着牆,撐着發軟的雙腿走下樓梯。
聽到腳步聲,顧西洲抬頭,看到我蒼白的臉,眉頭就皺了起來。
“你大半夜不睡覺,又下來幹甚麼?”
“倒水。”
我繞過那塊已經被毀了的地毯,走到島臺前。
顧西洲走過來,奪下我手裏正在接冷水的水杯,換成溫水。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生病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