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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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將折斷的雨傘丟進門外的垃圾桶,脫下沾水的高跟鞋。

“我沒怪她。”

我看着顧西洲,語氣平靜。

“我只是有點冷。”

說完越過他們,光着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徑直往樓上走去。

走過他身邊時,顧西洲似乎愣了一下。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我都會紅着眼跟他爭論幾句,非要一個公平。

他不知道,人在徹底失望的時候,連吵架的慾望都沒了。

洗完熱水澡,我把自己摔進大牀,昏昏沉沉的閉上眼。

大概淋了雨的緣故,半夜發燒了。

喉嚨疼得要命,我摸索着拿起手機想倒杯水,卻在推開房門的一刻愣住。

一樓客廳的燈依然亮着。

林婉的狗正趴在羊毛地毯上啃骨頭。

着毯子是兩年前我送顧西洲的生日禮物。

花費了整半年時間,由土耳其的一位老工匠一針一線定做的。

當時我說,這地毯是白色的,太容易髒了。

顧西洲吻着我的額頭。

“沒關係,這是你送我的,我絕不讓任何人弄髒它。”

如今,白色的羊毛上沾滿了油污和狗的口水。

而顧西洲正坐在地毯邊緣,低頭看着林婉玩手機。

林婉嬌聲道。

“西洲哥,那條項鍊真的好漂亮,可是全球限量只有一條。”

“聽說你拍下來了,能不能借我戴一天呀?我明天去參加閨蜜聚會,她們肯定羨慕死我了。”

我站在樓梯轉角,心跳漏了一拍。

那條項鍊叫極光。

上個月我生日時,顧西洲拍下卻一直沒有拿給我。

我以爲他要在領證那天當作新婚禮物送我。

“一條項鍊而已。”

顧西洲的聲音淡淡的,帶着寵溺。

“你喜歡,明天我讓助理給你送去。不用借,送你了。”

林婉歡呼一聲,順勢摟住了顧西洲的脖子。

“西洲哥最好了!我就知道,就算你以後結婚了,也不會不管我的對不對?”

顧西洲沒有推開她,只是拍了拍她的後背。

“當然。我答應過你哥,會照顧你一輩子。”

照顧一輩子。

好一個說得好聽的理由。

三年前,顧西洲的恩人,林婉的親哥,爲救顧西洲出了車禍。

臨終前把十八歲的林婉託付給他。

從那天起,這話成了套在我脖子上的一把枷鎖。

只要我稍微表達不滿,周圍所有的人,包括顧西洲,都會來指責我。

“知意,婉婉是個孤兒,你跟她計較甚麼?”

“那可是西洲的救命恩人留下的唯一血脈,多疼點怎麼了?”

“你要當顧太太,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我扶着牆,撐着發軟的雙腿走下樓梯。

聽到腳步聲,顧西洲抬頭,看到我蒼白的臉,眉頭就皺了起來。

“你大半夜不睡覺,又下來幹甚麼?”

“倒水。”

我繞過那塊已經被毀了的地毯,走到島臺前。

顧西洲走過來,奪下我手裏正在接冷水的水杯,換成溫水。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生病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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