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維也納金色大廳完成首演的那天,國內傳來了沈時璟的死訊。
特助在電話裏哭得泣不成聲,說沈總臨終前,手裏還死死攥着我當年被折斷的那截大提琴琴弓。
我看着自己右手腕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只覺得有些好笑。
五年前,是他親手砸爛了我的琴,廢了我的手,只爲了給他的白月光宋雲嫣出氣。
那時候他在大雨里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說我這輩子都不配再碰音樂。
如今他死了,卻要用這種方式來噁心我。
我沒有掉一滴眼淚,只是平靜地掛斷了電話。
轉身,投入了霍硯辭的懷抱。
......
接到國內電話的時候,維也納還在下着大雪。
“聽晚小姐,沈總走了。”
沈家特助李明的聲音透過電波傳過來,帶着濃重的鼻音。
“他走得很突然,突發性心梗。”
“沈總臨走前,一直叫着您的名字,手裏還攥着您當年那把大提琴的斷弓......”
“沈家現在亂成一鍋粥,宋雲嫣正帶着人搶奪遺產,您能不能回來一趟?”
我握着手機,看着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愣了足足三秒。
沈時璟死了。
那個在京圈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掌控了我整個青春,又親手將我推入地獄的男人,就這麼死了?
我摸了摸右手腕上那條長長的、凸起的疤痕。
五年前的痛楚彷彿還殘留在骨縫裏,每到陰雨天就隱隱作痛。
“他死了,關我甚麼事?”
我的聲音很冷,冷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聽晚小姐,沈總遺囑裏,把沈家一半的股份都留給了您,只有您出面,才能名正言順地拿回來,絕不能便宜了宋雲嫣那個毒婦啊!”
聽到宋雲嫣這個名字,我心裏猛地刺痛了一下。
當初,我是沈家資助的孤兒。
十歲那年,我被沈時璟從孤兒院帶回沈家。
他給了我最優渥的生活,請最好的老師教我拉大提琴。
他說:“晚晚的手是用來拉琴的,不是用來洗碗的。”
我天真地以爲,他對我至少是有幾分真心的。
直到宋雲嫣回國。
她是沈時璟青梅竹馬的白月光,因爲嫌貧愛富出國,後來在國外混不下去又回來了。
她一回來,我就成了沈家最多餘的人。
五年前,宋雲嫣從樓梯上摔下來,流產了。
她指着我,哭得梨花帶雨:“時璟,是聽晚推的我......她嫉妒我懷了你的孩子......”
我拼命解釋,說我沒有。
可沈時璟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讓人把我按在地上。
他拿起一根高爾夫球杆,狠狠砸在我的右手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我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的手這麼不安分,以後就別拉琴了。”
那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後來,我拖着殘廢的右手,被趕出了沈家。
如果不是霍硯辭出現,我早就死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了。
如今,沈時璟死了,還要把一半的家產留給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特助,麻煩你轉告宋雲嫣,沈家的東西我嫌髒,一分都不會要。”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