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是全省公認的婦科聖手,連續十年接生零失誤。

直到那天,我被指認手術過程中操作失誤,導致產婦一屍兩命。

可是,我到場的時候,產婦就已經死了。

由於人證、物證、監控視頻齊全,我百口莫辯。

一夜之間,我身敗名裂,被判死刑。

我爸媽也被逼得跳樓自S。

再睜眼,我回到了開車趕往醫院時。

前方路口,交警正在疏散車流。

我一咬牙,猛地將胳膊撞向方向盤。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我清楚的感覺到右臂......骨折了。

與其等死,不如主動自殘。

用一隻手,換一條活路。

1.

執行死刑的那一刻,我腦子裏只剩下兩個字。

冤枉。

我叫沈謠,三十四歲,省婦幼的婦科主任,副院長候選人。

連續十年接生零失誤,就連未婚夫都是全院公認的外科一把刀。

所有人都說我命好。

事業、愛情、前途,樣樣都拔尖。

我也以爲,我的一輩子很是幸運。

卻在此刻,我的完美人生結束了。

可我沒有手術失誤。

因爲我到場的時候,產婦就已經死了。

沒有人信我。

人證、物證、監控視頻,全齊了。

調查組說是我注射麻藥過量。

注射器上有我的指紋。

監控拍到了我進手術室。

就連我的未婚夫趙臨淵都在法庭上,指認我違規操作:

“沈謠爲了拼副院長的職稱,那段時間瘋了似的搶手術。”

“出事那天她狀態已經很差了,我勸過她,她不聽......她說這臺手術做完,職稱就是她的了。”

“我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我以爲她至少是個有底線的醫生......”

我拼命反駁。

可他控訴得那麼真。

所有人都信了他,都稱讚他大義滅親,都說我喪盡天良。

直到死後,我才知道真相。

原來那臺手術,是他小師妹林念主刀的。

產婦是林唸的病人,麻藥是她推的,操作失誤是她犯的。

趙臨淵爲了保她,臨時把我喊了過來,讓我替她頂罪。

監控是他動過手腳的,有我指紋的注射器是他換的。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給我設好的局!

就是爲了,讓我替他心愛的小師妹背鍋。

死刑判決下來那天。

我爸媽在法院門口,被記者和受害者家屬圍堵。

他們不堪重負,在我被執行死刑後的第三天,跳樓自S。

靈魂狀態的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卻甚麼都做不了。

我恨。

我不甘心。

我死不瞑目。

極度的憤怒淹沒我的瞬間,我猛地睜開了眼。

昏黃的路燈照進車窗。

我抓起手機。

2026年3月29日,晚上9:22.

我重生了。

重生到開車趕往醫院,做手術前三十分鐘。

2.

我坐在駕駛座上,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突然,手機震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

趙臨淵。

“沈謠,你到哪了?”

“產婦快要生了,家屬指名道姓想要你來接生,說就是衝着你的名頭來的。”

“這邊術前準備都已經做好了,就等你上臺了!”

他的聲音很急,和平常那個溫文爾雅的外科一把刀判若兩人。

我知道爲甚麼。

因爲這個時候,產婦已經死了。

死在他最愛的小師妹林念手上。

他急着讓我過去背鍋。

“路上,堵車。”

我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抓緊時間過來!”

“這個節骨眼上,只要這臺手術做完,你副院長的提名就穩了。”

“到時候,我爸媽就不會再反對我們結婚了,你趕緊過來,要快!”

他壓低了聲音,像在給甚麼好處。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句話騙過去的。

傻子一樣衝進手術室,然後一頭扎進他給我挖好的坑裏。

掛了電話,我看了眼時間。

9:26.

距離前世那臺死亡手術,還有二十六分鐘。

我坐在駕駛座上,手指控制不住的發抖。

前世臨死前的畫面還在腦子裏轉。

針頭扎進血管。

爸媽從樓頂墜落。

趙臨淵在法庭上控訴,我爲了職稱瘋了似的搶手術。

只要我9:52前踏進那間手術室,

所有的證據,都會釘死我。

不。

這一輩子,我絕對不要重蹈覆轍。

可眼下怎麼辦?

醫院去不得。

手術室進不得。

那臺手術更不能碰。

因爲對方把每一步都算死了。

只要我人一到場,就是自投羅網。

證據鏈自動閉合,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必須在9:52這個時間點,擁有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甚麼樣的不在場證明算鐵證?能防住他們誣陷?能讓他所有的安排都變成笑話?

我抬眼往前一看。

前方路口,交警正在疏散車流。

突然,一個念頭在我腦子裏成型。

我要自殘。

我要被送進急診。

我要躺在別人的手術檯上。

只有這樣,9:52的時候我纔會被醫生、護士、監控全程記錄在急診室。

而不是在手術室裏被人栽贓。

用一隻手,換一條命。

這是唯一的生路。

我沒有任何猶豫。

一咬牙,猛地將右臂撞向方向盤。

3.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我清楚地感覺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劇烈的疼痛瞬間炸開。

冷汗一下子湧出來。

我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我忍着劇痛,用左手猛按了兩下喇叭。

骨折了,我就是病人。

我就不可能在上手術檯接生!

前方交警立刻注意到我這邊的異常,快步走過來敲車窗。

“怎麼了?”

“需要幫助嗎?”

我已經疼得說不出話,臉色慘白,額頭全是汗。

我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臂。

交警一看我手臂不正常的角度,臉色立刻變了:

“骨折了?”

“怎麼搞的?”

我沒有回答,只是痛苦地搖頭。

交警二話不說,對着對講機喊:

“路口有傷者,右臂骨折,需要急救!”

很快,救護車來了。

我被抬上擔架。

紅藍燈光閃爍,一路呼嘯着往醫院開。

我躺在擔架上,滿身冷汗,右臂卻疼得像被火燒。

可我心裏那塊巨石,轟然落地。

9:52.

我會進急診。

你們佈局再完美,也不可能讓我分身去做手術。

十分鐘後。

我被送進診療室。

醫生護士圍上來,剪開我的袖子。

拍片子、打麻藥、做復位。

診療室裏人來人往。

我疼得渾身發抖,但意識一直清醒。

抬眼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9:49.

現在距離趙臨淵篡改的產婦死亡時間,還有3分鐘。

前世,這個時候我正好進手術室。

正好被監控視頻拍下。

再加上趙臨淵蓄意放置的帶有我指紋的物證。

我百口莫辯。

可這一世,我在診療室。

兩個交警,三個醫護人員,七個監控視頻。

都全能作爲我的不在場證明。

“簽字。”

護士將住院同意書交到我手上。

我用餘光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9:52.

正好是前世趙臨淵僞造的產婦死亡時間。

我簽上名字,點擊提交。

時間定格在9:52.

成了!

產婦死亡的時間點,我在診療室。

有監控、有病歷、有醫護人員的全程記錄。

趙臨淵就算把天說破,也沒法讓我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我剛要鬆口氣。

突然,電話響了。

是趙臨淵。

我瞥了一眼。

沒接。

想必他現在正急得團團轉吧?

心愛的小師妹操作失誤,致使產婦一屍兩命。

想要找我頂罪,卻又找不到我的人。

活該!

我直接將手機關了機。

復位完、打完石膏,已經是十點多了。

我靠在病牀上,盯着天花板。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被警察帶走了,新聞也爆了。

省婦幼主任沈謠操作失誤致產婦死亡!

而這一世,我根本沒進手術室。

我活着。

清白地活着。

爸媽也不會死。

我閉了閉眼睛。

不知道手術室那邊怎麼樣了。

但是我能猜到。

趙臨淵一定沒有閒着。

他一定是轉變了計劃,想要把手術室操作失誤、致使產婦死亡的罪名推到我身上。

果然,不一會兒,走廊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

領頭的是個穿着制服的警察。

“沈謠?”

他亮了一下證件,說道:

“我們市局刑偵大隊的。”

“剛剛有人報警,說醫院發生一起醫療事故,致使產婦死亡,你涉嫌違規操作。”

“請你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吧。”

4.

聽到這話。

周圍的護士全都愣住了。

我反而異常平靜。

因爲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只是這一次,我沒去醫院手術室,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醫療事故?”

我裝作一臉茫然,問道:

“甚麼醫療事故?”

“一個小時前,晚上9:52,你主刀的手術,產婦在手術檯上死亡。”

“死亡原因是麻藥過量,直接導致心跳驟停。”

刑警聲音冰冷的陳述:

“外科醫生趙臨淵指認,這場手術是你做的,給產婦注射麻藥的注射器上也有你的指紋。”

我安靜地聽完了。

每一條都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若是上輩子,在這個時候我已經崩潰了。

我會瘋狂解釋。

但現在,我只是抬起頭,平靜地看着他:

“你說,產婦死亡時間是甚麼時候?”

刑警愣了一下:

“手術記錄顯示,晚上9:52.”

9:52?

我差點笑出聲來。

9:52就是我簽入院同意書的時候。

刑警不再多言,抬手示意身後的人上前:

“帶回刑偵大隊審訊。”

就在這時,護士突然伸手攔了一下: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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