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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班級的電話手錶微羣裏,用一顆糖的價格,把媽媽保險櫃裏那枚寫着“一生唯一”的鑽戒換給了同桌欣欣。
欣欣發來語音,奶聲奶氣的:
“念念,你媽媽要是知道你把這麼大的鑽戒換給我,會不會打你屁股呀?”
我躲在被窩裏,看着隔壁房間正在默默收拾行李箱的媽媽,悄悄打字:
“不會的。今天爸爸忘記拔U盤,媽媽看到了裏面全是一個漂亮阿姨穿着婚紗的照片。媽媽說,這枚戒指髒了,她再也不想要了。”
我忘不了媽媽當時的眼神,沒有哭,只是把家裏所有屬於爸爸的東西都扔進了垃圾袋。
包括爸爸曾經跪在地上,發誓要保護我們母女一輩子的那張全家福。
欣欣在羣裏開心地炫耀:
“太好了!我新爸爸說,今天晚上要給我媽媽補辦一個求婚儀式呢!這個戒指正好可以借給她戴!我媽媽可溫柔了!”
欣欣發來一張她新爸爸牽着媽媽的手的照片。
照片裏,那個穿着西裝、笑得一臉寵溺的男人,正是我那個說今晚要在公司加班,連我七歲生日都不能回來陪我的爸爸。
原來,爸爸不是忙,他只是去給別人當爸爸了。
我把頭埋進被子裏,按下了發送鍵:
“欣欣,戒指送你了,順便告訴你爸爸,我和媽媽明天就要出國了,以後,他不用再假裝加班了。”
......
發出消息後,我關掉了電話手錶。
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膠帶撕扯聲,媽媽在封紙箱。
我推開門走過去。
客廳正中央,放着一把兒童定製大提琴。
那是媽媽找國外的工匠,花了一年時間爲我今天的七歲生日定製的。
半小時前,爸爸突然推開家門。
他沒有提我的生日,也沒有看桌子上已經融化的蛋糕。
他徑直走到大提琴面前,伸手拎起琴盒。
“這把琴我先拿走,一個朋友的女兒明天要參加青少年組初賽,她的琴壞了,臨時借用一下。”
我站在原地,十根手指緊緊絞在一起,手心全是汗水。
這是我的生日禮物,我每天擦拭,連碰都捨不得用力。
媽媽走過來,擋在琴盒前面,聲音很低:
“今天是念唸的生日,這是她明天考級要用的琴。你連這也拿走,念念用甚麼考?”
爸爸皺起眉頭,滿臉不耐煩。
“考級延後一次不行嗎?欣欣的比賽是全國性質的,耽誤了前途你賠得起嗎?”
“你一個當長輩的,怎麼這麼自私?非要跟一個小孩子搶東西?”
他用力推開媽媽的手,因爲動作太大,琴盒的金屬扣撞在媽媽的膝蓋上。
媽媽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跌坐在沙發上。
爸爸根本沒有低頭看她一眼,嘴裏大聲呵斥着:
“別裝模作樣了,碰一下能有多疼?我明天就買把新的賠給你們,天天就知道計較這些破事,真讓人心煩。”
他拎着琴盒,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門,門板發出劇烈的撞擊聲。
屋子裏重新陷入死寂。
我跑過去抱住媽媽的腿,看到她膝蓋上迅速腫起一大塊紫紅色的淤血。
媽媽沒有哭,她只是盯着那扇關上的門,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然後,她轉過身,找出了護照和兩個黑色的行李箱。
“念念,去把你的衣服裝進去,只帶你最喜歡的兩套。”
我點點頭,沒有問爲甚麼。
剛纔在電話手錶裏,欣欣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念念,我爸爸剛纔給我帶回來一把超級漂亮的大提琴!他說這是特意給我買的幸運禮物。明天下午我們在少年宮比賽,你來看我拉琴好不好?”
我看着這條消息,胃裏一陣陣發緊,想吐。
爸爸用我的生日禮物,去給別人的女兒當幸運禮物。
我低下頭,回覆了一個字:
“好。”
我想去看看,爸爸到底有多愛那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