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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青丘九尾娘娘身邊的最衷心的三尾侍女。
娘娘萬年來唯一一次產子,幼崽卻只有一尾。
一尾,連妖狐族譜都不配入。
長老們當場變了臉,要將她送去荒山,自生自滅。
我抱着襁褓正要退下,耳邊卻忽然響起一道委屈又稚嫩的心聲:
【不是的,我不是一尾......】
【是塗山雪用禁術遮了我的尾相。】
我渾身一僵。
塗山雪,族中最天才的六尾,最有希望晉升九尾。
此刻她站在娘娘身邊。
“娘娘,一尾廢狐留在青丘,只會辱沒您的血脈。不如早些送走,也免得族中非議。”
懷裏的幼崽哭得更急了。
【不要——她想等我被丟去荒山,再剝走我的九尾命格。】
【姑姑,別送我走......】
我看了一眼懷裏的小狐狸。
下一瞬,我忽然跪下,高高舉起襁褓。
“娘娘,奴婢斗膽,請開天狐鑑。”
......
我的話音剛落,整座靈產殿瞬間死寂。
下一刻,塗山雪臉色驟冷,先一步站出來斥我。
“塗明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天狐鑑乃青丘鎮族聖物,每開一次,都要耗費三百年靈髓、九十九盞狐火和半池月華露。”
“就爲了這麼一隻一尾廢狐,你也配讓全族爲你胡鬧?”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壓人。
殿內長老們原本還只是皺眉,聽見她提起天狐鑑所耗資源,臉色立刻更難看了。
大長老拄着狐骨杖,冷冷看向我。
“塗明月,你不過是娘娘身邊一個三尾侍女,平日裏伺候得還算謹慎,今日怎敢在靈產殿放肆?”
二長老也沉聲道:“九尾娘娘剛剛生產,靈脈大損,族中諸事繁雜,豈容你一個婢子拿鎮族聖物兒戲。”
我抱緊懷裏的襁褓。
小狐狸纔剛出生,身上的絨毛還沾着淡淡靈火餘溫。
她只有一條尾巴,看起來確實孱弱得可憐,連尋常三尾狐幼崽都不如。
可她的心聲卻一遍遍鑽進我耳中。
【姑姑,我真的不是一尾。】
【我的尾巴被她封起來了,好痛,好冷......】
我指尖一顫,低頭看見她那條小尾巴正無意識地蜷緊,像是被甚麼無形鎖鏈勒住。
我不知道自己爲何能聽見她的心聲。
但我知道,如果我現在退一步,她就真的活不成了。
九尾娘娘靠在榻上,眉心蒼白,額間九瓣狐印黯淡無光。
她看了看我懷裏的幼崽,眼底閃過痛色,卻又很快被疲憊壓下。
“明月。”
娘娘聲音沙啞。
“你爲何要請天狐鑑?”
我抬起頭,強迫自己穩住聲音。
“娘娘,奴婢懷疑小殿下並非一尾廢狐。”
“她出生時靈火異動,尾相未必是真,若就這樣送去荒山,萬一錯棄天命,青丘承擔不起。”
塗山雪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輕輕笑了一聲。
“尾相未必是真?塗明月,你可知道青丘幼崽出生時,尾相由天定,連娘娘都改不了。”
“你現在說這種話,是在質疑天道,還是在質疑長老們的眼睛?”
她說完,殿內立刻響起一片附和。
“荒唐。”
“一尾就是一尾。”
“九尾娘娘這胎耗盡青丘氣運,沒想到竟是這種結果。”
“早些送走吧,省得招來不祥。”
那些話像一把把細刀,紮在襁褓上,也紮在我心上。
小狐狸似乎聽懂了,委屈得發抖。
【我不是不祥......】
【我是孃親的孩子。】
【爲甚麼他們都不要我?】
我喉嚨發緊。
塗山雪卻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接襁褓,語氣重新變得溫柔。
“明月,你伺候娘娘多年,一時心軟我能理解,但規矩就是規矩,一尾廢狐不能留在族內。”
“把她給我吧,我親自送她去荒山,也算給她最後一點體面。”
她的手指離襁褓越來越近。
我卻猛地後退半步。
小狐狸在我懷裏驚恐尖叫。
【不要給她!】
【她身上有剝命咒的味道!】
【姑姑,救我!】
我抬眼看向塗山雪,第一次沒有避開她的視線。
“雪姑娘若心中無鬼,爲何這麼急着帶走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