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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的姜夢再次來電話是在一週後。
陸韞舟這纔回了家。
一起回來的,還有我的父母。
他們做了一桌子菜,對着電話那頭的少女噓寒問暖。
“夢夢啊,冬天到了,出門記得戴手套,別凍到自己。”
“喫飯的時候別挑食,多喫點。”
“還有護手霜記得塗,不然手上會蛻皮。”
我坐在桌子前,像是一個透明人。
明明我就坐在這裏,他們卻像是看不見。
我低頭看着自己暴瘦的手,和蛻皮的手指,不由得自嘲一笑。
“我喫飽了。”我面無表情地開口,“先回臥室了。”
我媽瞬間變了臉色。
“夢夢還在,你就離開,怎麼越來越沒有教養了?”
“她算是養廢了,還沒有小時候聽話。”
陸韞舟皺着眉看向我。
“非要在別人喫飯的時候倒胃口嗎?”
那雙眼睛。
明明和十年前沒甚麼變化。
卻又像是甚麼都變了。
以前,他會在我捱了我爸的打之後,半夜來跟我送藥。
也會在我全家都只記得弟弟生日的時候,偷偷買給我一個小蛋糕。
他說:“姜夢,我發誓,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受一點苦。一定。”
那雙眼睛,純粹而真誠。
也是從那時候起,我唯一的願望就變成了,嫁給陸韞舟。
現在,他一手蓋住了話筒,對着我冷聲開口。
“坐過來。”
“別讓夢夢察覺到異樣。”
我沒動,被我媽一把揪了過去。
“都是這些年韞舟慣得你臭毛病,話都不聽了。”
飯桌上熱鬧繼續,還有他們十年前的女兒,其樂融融。
就在這時,門倏然被敲響了。
幾個工作人員,搬着一個巨大的相框走進來。
“你們的照片到了。”
我抬頭看了上去。
那是一張全家福。
有我爸,我媽,陸韞舟,還有——
十七歲的我。
他們將我拍的照片,替換成了十年前的我。
“還是這樣順眼,十七歲的夢夢就是看着舒服,年輕,有活力,哪裏像現在,瘦得和個竹竿一樣。”
我沒有說話。
搬着全家福的工作人員問:“這個相框太大,放哪裏?”
陸韞舟想都沒有想,指着我們的婚紗照。
“就放在這裏吧,把婚紗照取下來。”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目光落在我身上。
“要不換個地方吧。”
“畢竟,您妻子還在——”
他們沒有認出來全家福上那個笑容燦爛的女生是我。
陸韞舟冷聲開口。
“就放這。”
他說完,又看向我。
“忘了告訴你了,下星期的公司股東會,你不用去了,我把你的股份轉給蘇素了。”
“蘇素對研究科學靈異事件很有一套。”
“只要有足夠的錢,就能知道夢夢和這個時空相連的契機。”
再次聽到蘇素這個名字,我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
我媽聞言,眼睛都亮了。
“那是不是這樣,夢夢也能來我們這?”
她帶着愧疚地說:“她要是能來我們這,我一定會好好彌補她。”
明明我本人就站在這裏。
他們對我沒有任何反應,卻心心念念要彌補十年前的我。
多嘲諷的一幕。
我自嘲一笑,平靜地看着她們。
“然後呢?”
陸韞舟的眉心一皺。
“甚麼然後呢?”
我嘴角輕扯:“知道她和我們這個時空產生鏈接的契機,然後像三年前對待我一樣,對待她嗎?”
陸韞舟手一僵。
手中拿着的婚紗照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玻璃框上,一道裂痕在我和陸韞舟中間裂開,像是一道永遠無法彌補的天裂。
陸韞舟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
“姜夢。”
“三年前的事都過去這麼久了,你爲甚麼還在提!”
“蘇素我已經辭退了,你到底還有哪裏不滿意。”
我媽也說:“當初還不是你自己小心眼!要不是韞舟,你以爲自己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
我沒說話。
電話那頭,十七歲的姜夢突然開口。
“韞舟哥哥,三年前怎麼了?”
“你做了甚麼?
“還有,蘇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