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沒停。
身後傳來溫瑤輕輕的聲音:"修哥彆氣啦,她一會兒就回來的。每次都這樣嘛。"
我打車回了婚房。
推開門,玄關鞋櫃上擺着兩雙拖鞋。
一雙灰色,傅禮修的。一雙粉色,繡着小草莓。
溫瑤的。
我的那雙白色棉拖被塞在鞋櫃最下面那層,跟客用拖鞋擠在一起。
我彎腰把白色拖鞋拿出來。
我直起身,往臥室走。
沙發靠背上搭着一件米白色開衫。我上個月問過傅禮修這是誰的。
他說:"瑤瑤落在這的,改天還她。"
一個月了。開衫還在沙發上。
臥室衣櫃我拉開中間那格。
四五個髮圈堆在抽屜角落裏。
彩色的,絲絨的,還有一個綴了小珍珠的。
我頭髮剛過肩,從來不扎。
那天我問傅禮修:"爲甚麼咱們衣櫃裏有溫瑤的髮圈?"
他正刷手機,頭都沒抬:"可能上次她來玩落下的。"
"五個?"
他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
"她就是丟三落四,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把髮圈收進一個袋子裏,放在玄關準備讓她下次帶走。
第二天下班回來,袋子不見了。
髮圈又回到了衣櫃抽屜裏。
我找到傅禮修:"你把髮圈又放回去了?"
他煩了:"姜念,幾個髮圈而已,至於嗎?"
"這是我們的婚房。"
"還沒結婚呢。"他把遙控器往茶几上一丟,"再說了,瑤瑤從小跟我一塊長大,來我家跟回自己家一樣。你要是連這點心胸都沒有..."
他沒說完。
因爲溫瑤來了。
她那天說是順路來給傅禮修送自己烤的餅乾。
一進門就看出氣氛不對,立刻拉住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念念,是不是因爲我的東西?天哪對不起!我就是粗心。"
然後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俏皮又認真:
"不過話說回來,念念你想啊,我的東西放在這裏,修哥從來沒碰過對不對?這不正好說明他心裏只有你嘛。"
她握着我的手搖了搖:
"就當我幫你考驗他呀!看他守不守得住真心。我可不會跟你搶男人的,你放一百個心。"
傅禮修在旁邊笑了:"聽見了吧?人家瑤瑤都這麼說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這根本不是一回事。
胸口猛地一抽。
我連忙按住胸口,眉頭皺起來。
溫瑤立刻鬆開我的手,往傅禮修身後退了一步,小聲說:
"修哥......念念是不是生我氣了......她又不舒服了......"
傅禮修的臉沉下來。
"姜念,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這樣?瑤瑤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要怎樣?"
那天之後我沒再提過。
髮圈留在了抽屜裏。開衫留在了沙發上。粉色拖鞋留在了鞋櫃上。
還有衛生間洗手檯上那個"小仙女"馬克杯。
浴室置物架上那瓶粉色洗髮水。
冰箱側門那瓶只有溫瑤喝的草莓牛奶。
這個家到處都是她的東西。
每一件都有一個"粗心落下的""順路拿來的""下次帶走的"理由。
而我的東西只花五分鐘就收完了。
我搬進來三個月。
三個月的痕跡只有半個行李箱。
突然,門從外面被撞開。
傅禮修靠在門框上,襯衫領口拉開兩顆扣,領帶歪到胸前。
"就說嘛......你肯定回來。"
他踢掉皮鞋,歪着身子朝我走過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上玄關櫃的邊角。
他一隻胳膊撐在我旁邊,把我堵在櫃子和他中間。
酒味裹着熱氣撲在我臉上。
胸口立刻又悶起來了。
"今天當那麼多人的面摘戒指......"
他低頭,嘴脣蹭過我的耳朵,聲音低低的,黏黏的。
"傅太太,你今晚得補償我。"
他另一隻手繞到我背後,拽婚紗的拉鍊。
"主動點。"
他偏過頭湊過來,嘴脣貼上我嘴角。呼吸又燙又潮。
"乖一點,今天的事就算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