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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媽媽明顯愣了。
半晌才嘆口氣道:“欣欣,是不是因爲小沈和…”
“算了,你自己決定就好,媽都支持你。”
“媽,”我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婚禮取消,彩禮退回…所有的一切,都算了。”
“好,我一週內辦妥。”
掛了電話,沈珩和蘇月才從衛生間出來。
沈珩抬頭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跑哪去了?找你半天,煙花都錯過了。”
看着他嘴脣上還沾着口紅印,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走吧,回去了。”我語氣平平。
見我這般,蘇月立刻衝我甜甜一笑:“欣欣不好意思啊,今天玩太開心了,是不是冷落你了?你別生我氣呀。”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回酒店的路上,沈珩和蘇月並排擠在後座,嘀嘀咕咕聊個不停。
把我一個人扔在副駕,像個多餘的外人。
快下車時,沈珩纔想起我:“欣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還約了試婚紗。”
蘇月立刻湊過來:“我也去!幫你們參謀參謀。”
沈珩笑道:“你眼光好,正好把把關。”
我靠在窗上,看着燈一盞一盞後退,窗外下起小雨。
我想起六年前沈珩第一次約我看電影。
也是這樣一個雨天。
他拿着兩張票在影院門口等了半小時,頭髮溼漉漉的,看見我就笑:“我也剛到,咱們進去吧。”
他那時候看我的眼神,是亮着的。
現在那個眼神,給了別人。
車停了,我第一個開門下車,沒等他們。
回到房間,我把門反鎖,滑坐到上,眼淚才終於掉了下來。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
裏面存着下個月的婚禮行程表,訂婚車、確認酒席、發請柬…
我逐條刪掉。
每刪一條,心口就刺痛一下。
刪到最後一行“和沈珩白頭偕老”時,我的手停了兩秒。
然後刪了。
......
第二天試婚紗店。
沈珩和蘇月齊齊遲到。
店裏只剩我一個人乾坐着,我索性拿出手機撥通導師電話:“教授,之前您跟我說的公派留學名額,現在還算數嗎?”
教授的聲音透着驚喜:“當然作數,你要是想來,隨時能辦手續。”
掛完電話,我當場訂好了七天後飛英國的機票。
直到一切安排妥當,包廂門才被推開。
蘇月走在前面,手裏端着一杯奶茶,笑盈盈地衝我招手:
“欣欣,久等了吧?路上堵車,沈珩非要繞路給我買奶茶,我都說不喝了。”
沈珩跟在後面,隨手把另一杯塞到我手裏:“順帶給你也帶了,你平時愛喝的。”
我低頭一看。
冰美式。
他忘了,我正在生理期。
他記得蘇月愛喝甚麼口味的奶茶,卻忘了我這幾天不能喝冰。
我接過咖啡,放在旁邊茶几上,沒喝。
蘇月已經熟稔地挽住沈珩的胳膊,兩人在店裏轉了一圈,像一對來挑婚紗的新人。
只有我坐在沙發上,像個局外人。
此時店員迎上來,拉出一件高定魚尾婚紗,緞面泛着珠光:“這是我們剛到的新款,小姐要試試嗎?”
沈珩順着看過去,眉頭微皺:“這件版型挑人,欣欣骨架小撐不起來,穿上反而顯臃腫。”
他頓了頓,視線移到蘇月身上,語氣不自覺輕下來:“反倒是月月身材更好,穿這種魚尾肯定好看。”
我扯了扯發酸的嘴角:“是嗎?那就讓月月替我去試一下吧。”
沈珩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大度。
他盯着我看了兩秒,像在確認我是不是在賭氣。
我面無表情地回看他。
他突然拔高聲音對蘇月說:“那月月去試試吧。”
他篤定我會喫醋鬧脾氣,可經過昨天的折磨,我早已麻木。
蘇月順勢拿着婚紗走進了試衣間,還笑着朝我說:“欣欣,那我去幫你試試效果。”
期間,店員湊過來給我遞水,笑着壓低聲音:“您未婚夫和閨蜜關係真好,很少見這麼貼心的。”
我木訥地點了點頭,發不出一點笑意。
幾分鐘後,試衣間門拉開,蘇月提着裙襬走出來。
沈珩看直了眼:“這件很適合你,就當伴娘服吧。”
蘇月嬌羞抿脣:“會不會太隆重了,搶了欣欣的風頭不好吧。”
沈珩特意轉頭,輕飄飄掃了我一眼:“有甚麼關係,夏欣大度得很,根本不會在意這點小事。”
他大度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蘇月順勢看向我:“那欣欣你穿甚麼主紗?”
沈珩隨手往角落一指:
“就那件吧,簡單耐看。”
我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件白紗裙掛在最不起眼的貨架上,布料薄薄的,素得像塊白桌布。
心口驟然湧上一陣酸澀。
他給我選最便宜最簡陋的那件,卻給蘇月挑了全場最好的高定。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就在兩人嘰嘰喳喳地討論款式時,手機響了。
媽媽發來的信息:“欣欣,婚禮那邊全部取消完畢了,要不要…和小沈說一聲?”
我盯着屏幕,沉默幾秒,敲字回覆:“不用了。”
我離開的心意已決,不想再出任何差錯。
媽媽很快回複道:“好,禮金一週後會退回他的賬戶裏。”
關上手機。
我抬眼看向熱絡的兩人,心底一片死寂。
再好的婚紗,於我而言都沒有意義了。
反正這場婚禮,我不打算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