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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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沈府還有數百米,我便聽到了沈恆責打下人的聲音。

“誰讓你放那個賤人進來的?”

掀開車簾,遠遠看見沈恆揮舞着馬鞭,將身邊的小廝打的血肉模糊。

“說,到底是誰指使你!”

“若不是你,夫人豈會被氣的大清早就離家出走!”

馬車停住。

他看見我,立刻扔了鞭子,伸出手扶我下車。

“慢點,當心腳下。”

“夫人一大早去哪了?”

“今日天冷,夫人可受了寒氣?”

我拂去他的手,沒接話。

沈恆朝小廝使了個眼色,小廝拖着滿身的傷爬到我腳邊哀求。

“夫人,昨天都是小人沒有仔細覈對請帖,才讓那娼婦混進了侯府。此事真真切切與主人無關啊!”

“主人對夫人的真心日月可鑑,若是因爲小人生了嫌隙,小人萬死不能抵罪啊!”

我瞧着這出虛僞的苦肉計,神情淡漠。

昨日來給我祝壽的都是經常和沈府走動的熟面孔,宋雲瑤一個教坊司的花魁,平時根本不可能和沈府有交集。

我倒很想問問沈恆,他身邊的小廝怎麼會認得宋雲瑤的臉。

然而,還不等我開口,就有下人匆匆忙忙來報:“瑤姑......”

話沒說完,被沈恆狠狠掃了一眼。

下人慌忙改口:“是姚大人......他暈在了家門口。”

沈恆臉色猛地一變,馬上恢復如常。

“夫人,姚大人是我的上司。他有疾,我理應去探望。”

“你近來身子不好,我叫廚房備了補藥。”

“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全京城都知道,我產後虧虛。

沈恆爲了給我補身子,不惜割腕取血入藥。

目光下移。

他腕上的傷做不得假。

我心亂如麻。

很想問問他。

人的心那麼小,怎麼同時裝得下兩個人呢?

......

我換了身男裝,悄悄跟在沈恆後面。

他的馬車停在一處宅院前。

宋雲瑤蒼白着一張臉,口脣緊閉,昏迷不醒。

聽說她一大早就跪在院子裏,說是衝撞了我,心裏過意不去,要脫簪待罪。

沈恆抱起宋雲瑤,厲聲斥責下人。

“瑤娘懷着身孕,你們是怎麼伺候的!”

“沈郎,不怪他們。”

宋雲瑤虛弱地睜開眼,聲音氣若游絲。

“昨天惹得書意生氣,我心裏過意不去,本想當面跟她道歉,又怕她不願見我,所以跪在這裏懲罰自己......”

沈恆打斷了她。

“你昨天不該出現在那裏。”

“你記住,書意纔是我的妻子。即使你懷了孩子,在我心裏也越不過書意。”

宋雲瑤的聲音染上哭腔。

她抓住沈恆的衣袖,低低抽泣。

“我沒有妄想取代妹妹,我只是太想見你了。”

“我知道你心裏裝着妹妹,我不在乎,只要能遠遠看你一眼,就算讓我立刻死了我也願意。”

宋雲瑤說的那樣卑微,沈恆也不免紅了眼。

她抽泣幾聲,又暈倒在了沈恆懷裏。

沈恆一把將她抱起,對着下人大吼。

“愣着幹甚麼,還不快去請郎中!”

我坐在茶樓的雅間裏。

遠遠的,竟看見女兒和郎中一起進了宅院。

她看着虛弱的宋雲瑤,抽噎不止。

“母親不知道怎麼想的,不籌謀讓我嫁進高門大戶,整日/逼着我讀書、經商,害得我現在才能來看姨母。”

宋雲瑤目露憐惜。

“女兒家又不考狀元,讀書再好哪比得上嫁的好。好孩子,等你嫁進了榮王府就再不用喫這種苦了。”

女兒枕在宋雲瑤膝頭,語氣是我從未見過的親呢。

“我看母親就是見不得我好,要是姨母是我親生母親就好了。”

雅間裏,郎中將他所見所聽的都告訴了我。

太后叫我不要意氣用事,誤會了沈恆和女兒。

可我昨夜散席後,我親耳聽到沈恆與女兒商議。

如何讓宋雲瑤進門。

又如何讓她肚子裏的孩子成爲嫡子。

此刻,我當眼珠子一樣疼了十三年的女兒。

更是恨不得我這個親孃去死。

我給了郎中一錠銀子,坐在黑暗里長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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