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宋嬤嬤大驚:“小姐,您當真要去聯姻?您和那沈家大公子不過是幼年相識,已經十數年未見。聽說他如今性子暴戾,手段更是心狠手辣。”
“二爺想將您送去,不過是爲了鞏固林家在朝堂之上的實力,你這樣嫁過去,怕是要受委屈的。”
林知淑擺了擺手:“宋嬤嬤,不必再說,我心意已決。”
宋嬤嬤張了張嘴,最終只嘆了口氣,躬身退出了房間。
林知淑獨自坐在窗前,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
人人都說沈家大公子沈硯冷血殘忍。
得罪他的人都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可她心裏清楚,那不過是爲了撐起家道中落的沈家,他纔不得不將自己僞裝成那副模樣。
上一世,她也這麼以爲。
後來她被慕容璟鎖在後宅。
下人見她失勢,剋扣喫食,縮減月例,幾年磋磨下來,她受盡了苦楚。
沈硯不知從何處得了消息,在朝堂上屢次針對慕容璟,步步緊逼,終於撬開了那扇關了她半輩子的院門。
他找到她時,她早已油盡燈枯。
意識消散前,她聽見他痛苦沙啞的聲音:
“早知如此,當初我就該替自己爭一把,把你從慕容璟手裏搶過來。”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燭火閃了一下,林知淑思緒漸漸回籠。
好在現在一切都不晚,這一世換她主動去找他。
叔父得知她願意聯姻,第二天便快馬加鞭送來回信。
信中告知她,一個月後會來京接她去江南。
林知淑盯着那封信看了半晌,抬手丟進地上的火盆之中。
看着信紙被火焰點燃,她起身走到櫃子前,抱出一隻雕花木箱。
木箱裏面全是年少時慕容璟送她的東西。
林知淑面無波瀾,伸手將所有東西盡數丟進火盆之中。
從前滿心滿眼的喜歡,隨着火光裏的物品,一同消失殆盡。
翌日,長公主府遞來了賞花宴的帖子。
林知淑本想推辭,可長公主下令要求京中所有世家女子必須到場。
她只能更衣赴宴。
來到長公主府,便看見不遠處的涼亭裏,幾名平日與林知淑交好的世家千金正圍着芍月,你一言我一語的出言嘲諷。
“你一個婢女出身,怎麼好意思出現在長公主的賞花宴上?”
“搶了自家小姐的婚約就真當自己是世子妃了?有些人啊,就算飛上枝頭也永遠變不成鳳凰。”
“你小聲點,人家現在可是世子心尖上的人,小心她吹吹枕邊風,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芍月低着頭,眼眶泛紅,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林知淑皺了皺眉,下意識遠離那片是非之地。
她不想再和芍月有任何的牽扯。
然而她剛剛轉身,身後便傳來腳步聲。
她抬頭,就看見芍月提着裙襬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屈膝便要行禮。
林知淑微微側身避讓,語氣帶着疏離:“如今你已是世子待娶之人,不必再對我行禮。”
芍月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眼眶中閃着淚光,聲音哽咽:“小姐可是還在怪我?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我從來沒有想要和小姐爭搶的意思……”
她說着,就要去拉林知淑的手。
林知淑後退一步,躲開了她的觸碰。
芍月的手落了空,整個人卻忽然朝石欄方向倒去:“小姐救命!”
林知淑下意識的伸手去拽。
可她的指尖剛剛抓住芍月的衣袖,便被猛然一帶,兩人一同跌進冰冷的池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