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花了百億策劃費,打算在影后女友的新電影首發會上跟她求婚。
可當我拿着獨一無二的粉鑽走向她時,她卻挽起戲中男主角的胳膊:
“戲裏我們是糾纏三生三世的命定戀人,戲外,我希望我們也能相守走過一生。”
兩人官宣的視頻一下就衝到了熱搜榜首。
無數粉絲網友爲他們的戀情打call。
我攥緊粉鑽,想要找她問個明白。
卻在化妝間外聽到她跟助理的對話:
“江策不過是我的戀愛試驗品,無聊時的消遣,他一個私生子怎麼配當我林柔的男朋友。”
助理還是有些擔憂:
“小柔姐,萬一他將你們的事鬧到網上去怎麼辦?“
林柔笑得十分篤定:
“他不敢,除非他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個當妓女的媽!”
這一刻,我遍體生寒。
原來二十年的時間都不足以讓我認清一個人。
原來不是所有的人心都能被捂暖。
我想,是時候放過彼此了。
1、
沒有驚動任何人,我轉身朝會場外走去。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是林柔打來的。
“阿策,今天的首發會很成功,莫導說下一部戲還找我當女主角,就是贊助這塊......”
我知道她的意思,無非是想讓我出錢投資她的下一部戲。
原本這對我而言只是動動手指的小事。
放在兩個小時以前,我也一定會痛快答應她。
可現在我腦中全是剛纔在聚光燈下她和紹裕祁熱情相擁的畫面。
所以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其實我原本並沒有打算來參加這個活動。
是她的助理告訴我她不想繼續地下戀,打算在首發會上公佈戀情。
我深信不疑。
爲此還精心準備了一場求婚。
摸着口袋裏我斥巨資請名家設計師專門爲了她打造的求婚鑽戒,我自嘲的勾了勾脣角。
我回到家不過半個小時,林柔也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你看到網上的新聞了?”
我沒有告訴她我當時就在現場,而是說:
“挺好的,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你別多想,那不過是我們爲了新電影進行的炒作而已。”
聽到這話,我在心中冷笑。
如果說公開戀情是炒作,難道當着鏡頭的面擁吻也是炒作嗎?
沒有聽到我的回答,她的語氣開始變得冰冷和不耐:
“江策,你到底在鬧甚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職業的特殊性。”
“我和裕祁已經約定好了,半年以後我們就會以性格不合官宣分手,你再等我半年又能怎麼樣?”
我的視線略過她,落在了牆上兩人的合照上。
那一年我二十歲,她十八歲。
我們約定好了要在一起一輩子。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一輩子的時間竟然這麼短暫。
“不等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輕聲道:
“我一個私生子,配不上大影后。”
林柔的神色又是一變。
她輕咳了一聲後才道:
“今晚你去現場了?我那是跟助理開玩笑呢!”
“當不得真的。”
“可是並不好笑不是嗎?”
我調整好情緒,平靜地回道:
“林柔,你官宣當不得真,跟助理說的話也當不得真,那我問你,我們過往的十年是不是也當不得真?”
見我依舊咄咄逼人,林柔的眼底閃過一絲惱意。
但或許知道是自己理虧。
又或許還有求於我。
所以她還是軟下了嗓音,用以前慣用的伎倆來哄我。
“阿策,如果這部電影依舊激不起水花,那我很快就會被新生的演員取代,可是我爲了成爲一名合格的演員付出了那麼多,我不甘心啊。”
“所以我必須要用這種方式來增加熱度。”
“我最愛的人一直都是你,不然當初我怎麼會不顧一切去救你呢!”
說着,她環住我的腰,在我的臉上親了一口。
林柔的話讓我想起了十二年前的那場車禍。
是她不顧一切將我拖出了翻倒的車,才讓我沒有葬身火海。
我感恩她,也愛她。
所以纔會對她有求必應。
我出錢出力,陪着她從一個跑龍套的羣演一步步成爲今天粉絲過億的影后。
也正因如此,即使我早已經發現她對我的愛不復從前,我依舊願意不停的給她機會。
輕嘆了口氣。
都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是不能徹底狠下心來。
最後再給她一次機會,也最後給我們這十年的感情一次機會。
我捏了捏口袋裏的那枚粉鑽。
“那你現在就去網上澄清,你的新電影我會幫......”
不等我把話說完,她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還是一個專屬鈴聲。
2、
“裕祁,怎麼了?有黑粉把你堵住了?”
“你千萬別下車,我馬上就過來!”
林柔沒有絲毫猶豫地鬆開了我。
“阿策,我有急事需要處理,下一部電影的投資你記得打到我銀行賬戶上。”
說完,她連鞋都沒穿好就打算奪門而出。
我看着掛鐘上顯示的時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太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我......”
“江策!”
林柔甩開我的手低吼道:
“收起你的嫉妒心吧,裕祁被黑粉圍住了,隨時都會有危險!”
我沒有說話,而是紅着眼盯着她的脖子處。
剛剛拉扯間,她脖子下方密密麻麻的吻痕露了出來。
察覺到我的視線,她慌忙的攏了攏自己的上衣。
留下一句“有事晚點聊”後就匆忙離開了。
大門“砰”的一聲被用力關上,就如同砸在我的心上,疼的厲害。
林柔剛剛小有名氣那會,我不小心在她的胸口處留下了淡淡的紅痕。
她就大發雷霆。
說我只顧自己開心,根本不考慮她的感受和未來。
我哄了她三個月才勉強讓她消氣。
而且從那以後,她再也不允許我碰她。
這天晚上,微博上全是林柔如何幫助紹裕祁從黑粉的圍堵中脫困,又是如何照顧他的新聞。
視頻裏,她小心翼翼的幫紹裕祁受傷的手指包紮,還親自喂對方喫飯。
而這些看似簡單的照顧,我卻從來沒有享受過。
去年我做闌尾手術,林柔卻只顧着給自己挑選街拍的衣服,連一杯熱水都不曾給我倒過。
後來我實在渴的不行,只能用沙啞的嗓音求她幫我倒杯水。
可她是怎麼回答我的呢?
她說:
“你怎麼這麼矯情?不就是一個簡單的小手術,又不是半身不遂!”
“你等着,我去幫你喊護工來。”
她看向紹裕祁的眼神裏滿滿都是情意。
愛與不愛都如此明顯了,我又還有甚麼捨不得的呢?
我退出微博,走到陽臺上爲自己點燃了一根菸。
就在這時,我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音頻。
是林柔和紹裕祁的對話:
“柔柔,今晚辛苦你了!”
“裕祁,不辛苦的,這是我身爲女朋友應該做的。”
“你真好,如果我們的這部電影大爆,我們就官宣結婚好不好?”
“好。”
對話到此結束,緊接着是悉悉索索的親吻聲。
即使已經下定決心要分手,心裏還是不免有些難過。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求婚。
兩年前我生日那天,我特意將我媽從療養院接了出來。
可明明答應過我一定會來赴約的人卻讓我們在飯店裏乾等了她四個小時。
到最後,她也只是打了個電話跟我說她要拍戲,趕不過來了。
但我卻不願放棄,直接在電話裏問她要不要結婚。
她卻語氣不耐煩地質問我:
“江策,你明知道我現在正處於事業的關鍵時期還這麼爲難我,你是不想讓我好嗎?”
“要是讓別人知道我丈夫的媽是個見不得光的小三,那我的事業就全完了。”
我剛想告訴她我願意隱婚。
但她卻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爲着這件事,我媽到現在都很自責很難過。
她一直覺得是她拖累了我。
而現在呢,她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對方的求婚。
難道這也是炒作嗎?
想到這,我給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我是不是隻要答應聯姻就可以完全接管公司?”
“行,你安排見面吧。”
“林柔嗎?她要跟別的男人結婚了,所以我們已經徹底分手了。”
3、
不知道是不是擔心我會反悔。
我的親生父親第二天就將我即將訂婚的消息公佈了出去。
可最先來找我的人不是林柔,而是我媽。
她認爲我之所以會和林柔分手都是因爲她。
直到我將林柔和紹裕祁的官宣視頻拿給她看,她纔沒有繼續自責下去。
她嘆了口氣,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心疼:
“小策,別傷心了,之前看你那麼喜歡那個女孩,媽不好說甚麼,現在既然你們已經分手了,媽就有甚麼說甚麼了。”
“那個女孩根本配不上你的好。”
“雖說當年確實是她救了你,但那也是她不得已的選擇。”
“如果她當時不幫你,她自己也逃不出去,這些年你背地裏幫了她那麼多,早就還清了。”
我媽說的這些我何嘗又不知道呢。
我心疼林柔每天跑片場,看別人的臉色。
所以即使我再恨那個毀了我母親一生的男人,我依舊央求他出手幫她。
哪怕代價是我不得不接受他的掌控。
這才讓林柔在沒有遭遇任何潛規則的情況下,就能接到別人夢寐以求的好資源。
原本我並沒有打算瞞着她這些事。
但當我看到她以爲是靠自己的努力獲得到導演青睞而露出的發自內心的笑容時。
我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只要她高興,我做甚麼都願意。
她第一次接到女主的戲時,她撲進我的懷裏對我承諾。
她成爲影后的那天,就是我們官宣結婚的日子。
所以我等啊等啊。
終於等到了她成爲影后官宣的日子。
只是她官宣的對象不是我。
我早該明白。
在她第一次忽略我的感受和別人傳緋聞時,她的心就已經不在我身上了。
畢竟真的愛一個人。
又怎麼忍心一次又一次的忽略對方的感受。
在我訂婚消息發佈的一週後,林柔才後知後覺知道了這個消息。
這時的她已經跟紹裕祁進組了。
所以沒辦法當面質問我,只能用語音來轟炸我:
“江策,你訂婚的消息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你爲了報復我故意散佈的假消息嗎?”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了,我都已經跟你解釋過了,最多半年,我就會和裕祁官宣分手。”
“阿策,我們不鬧了好不好,我最愛的人只有你一個。”
聽着她發來的語音,我在心中冷笑連連。
我一個字都沒有回覆,只是將我那天收到的那段音頻轉發給了她。
她的轟炸這才停止。
直到第二天我才收到她的消息。
還是那句:
“等回來我再跟你解釋。”
可是我和她之間好像已經沒有了解釋的必要。
所以我沒有任何猶豫的將她所有聯繫方式全部拉黑了。
就連她放在我公寓裏的東西我也全部打包好了,然後用快遞寄給了她。
既然我們都已經有了各自的歸宿。
那我們還是要徹底劃清界限。
但我沒有想到,一向視演戲如命的她,竟然會從劇組裏偷跑出來。
然後在我家門口等我整整三個小時。
這天我下班回家,一打開電梯門就看到了一個全副武裝的女人蹲在我家門口。
看見是我,她紅着眼,格外委屈的質問我:
“阿策,你怎麼把我拉黑了?改了家裏大門密碼也沒有告訴我。”
“你都不知道我在這裏等了你多久。”
4、
看着她眼底的烏青,我還是讓她進了家門。
不是心軟。
而是萬一有狗仔拍到,也會對我造成困擾。
畢竟在外人看來,我已經是有未婚妻的人的了。
給她倒一杯水後,我輕聲道:
“林柔,我寄給你的東西你應該收到了吧。”
林柔依舊在強調:
“我和裕祁只是在炒作而已。”
我嘆了口氣:
“你炒作也好,認真也罷,林柔,我們分手吧。”
聽到“分手”兩個字,林柔的雙眼驀地就紅了。
她死死咬住了下脣。
看向我的眼神有委屈,有不甘,最後又全部變成了憤怒。
“江策,你別後悔。”
“就算你回頭跪着求我,我也不會再原諒你了。”
吼完,她推開我就跑走了。
這天以後,她和紹裕祁的恩愛日常每天都會被狗仔拍到發佈到網上。
每每看到,我都一笑置之。
我以爲我和林柔以後應該都不會再有交集了。
可沒想到,我和她還是不期而遇了。
這天我去商場爲我媽挑選生日禮物。
剛到停車場,就看見了林柔和紹裕祁手牽着手從保姆車上下來。
看到我,林柔眼神先是一亮。
但很快,她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得意和嘲諷。
她甚至還故意拉近了和紹裕祁的距離。
我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就轉身離開。
緊接着,林柔的聲音傳了過來:
“江策,你給我站住!”
“怎麼?看到我和裕祁這麼恩愛,你心裏難受了?你不是很愛玩欲擒故縱嗎?”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她,語氣很淡:
“你想多了,只是巧合而已。”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遇見你們。”
林柔聞言臉色一變,但她還是不甘心的咬牙切齒道:、
“哦?是嗎?”
“怎麼就有這麼巧的事呢?京市這麼多商城,偏偏我們在同一時間來同一家。”
我抿了抿脣,實在不想再跟她這麼沒有意義的拉扯下去。
“隨你怎麼想。”
說完,我轉身朝電梯處走去。
可偏偏她身邊的紹裕祁又開始作妖。
他快速上前拉住我的胳膊。
“你就是江策?小柔的前男友?”
他將“前男友”三個字咬的很重。
我一向反感陌生人的觸碰。
所以我想都沒想,直接大手一揮,甩開了他的胳膊。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
紹裕祁在電影裏演技不怎麼樣,戲外的演技確實一流。
我根本沒有用多大力氣,他卻往後倒去。
不僅如此,他還死死的拽住了我的胳膊,拉着我一起摔在了地上。
每當我要爬起來時,他又將我拉了回去。
在旁人眼裏,我們就好像扭打在了一起一樣。
所以一旁的林柔見狀連忙上前想將我們分開。
“江策,你給我鬆開。”
“說分手的那個人是你,你有甚麼資格欺負裕祁。”
被莫名的糾纏,還被莫名的冤枉,我心中的怒火也燃燒了起來。
“林柔,你眼瞎嗎?你看不出來是你的未婚夫一直抓着我不放嗎?”
紹裕祁一邊暗自拉扯我一邊狡辯:
“小柔,他胡說八道,他就是看不得我們在一起,故意挑事的!”
“哎呀,我的臉好痛啊!”
“我是不是破相了,要是導演知道我臉受傷了,肯定我讓我滾出劇組的。”
“小柔,你這個前男友真的好惡毒啊,他搶不走你,就想毀了我的事業。”
聽了紹裕祁的痛苦哀嚎,林柔突然猛地扯了我一把。
紹裕祁見狀順勢將我用力往外一推。
這時,剛好有一輛車駛過來。
我直接撞上了車輛的前擋風玻璃。
劇痛讓我雙眼一黑,然後重重滾落到了地上,
徹底昏死前,我看向愣在一旁的林柔,輕聲說出昏迷前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