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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十年的同學會上,顧北野抽中了大冒險。
“任選現場一位異性,親任意部位十秒。”
大家都看向我。
誰都知道,高中三年,我給他當了三年舔狗。
就連高考時,我也爲了能和他上一個大學,放棄了清北保送。
我下意識看向他。
地下戀情八年,我迫切需要一個被承認的名分。
他明知我的心意,卻還是痞笑着牽起校花的手吻了下去。
“還得是顧哥,當年就和校花不清不楚,現在更是直接明牌了!”
“太好嗑了,甚麼時候擺酒?我們一定隨份子!”
起鬨聲裏,校花羞紅了臉,往他身後直躲。
顧北野笑了笑,沒推開。
我起身,推門出去撥通了電話。
“周總,我接受總部的調令去海外五年拓展市場。”
“原定的婚期......已經取消,不會影響工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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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我回了包廂,遊戲仍在繼續。
這一次,顧北野抽中了真心話。
“上一次送女生回家是甚麼時候?”
看到這張牌,周圍人都興奮起來。
“行啊老顧,抽到一張自證牌,這等於是在問你上一段感情是甚麼時候啊。”
“可得悠着點答,林大校花還在旁邊聽着呢。”
林綰綰嗔怪地瞪了那男同學一眼,嬌聲道:“幹嘛,我哪有那麼小氣?”
轉過頭,視線卻一瞬不瞬地落在顧北野身上,似乎也在期待他的回答。
他笑了笑,隨手將牌丟到一邊,語氣漫不經心。
“不算我媽的話,上一回送女生,還是十年前。”
“畢業聚會那晚,某人頭一次喝多了酒,賴在我身邊站不穩。”
“半夜打不到車,我只好揹着她硬走了四站路,才把她送回家。”
這話一說,包廂頓時沸騰了。
所有人都知道,畢業聚會那晚,就數林綰綰喝得最多。
之後大家各自分散,只有她拉着顧北野在街邊說話。
夜色中,我看着他倆在路燈下的身影逐漸拉遠,直到匯聚成兩個依靠在一起的小點。
那時的落寞和酸澀,和此時如出一轍。
畢竟,顧北野沒有撒謊。
戀愛八年,他從沒接送過我一次。
哪怕我加班到很晚,大雨滂沱打不到車,他也只說忙,叫我自己解決。
可話是事實,落在耳朵裏,卻等於側面宣告,他從當初到現在,都還是單身。
“可以啊顧哥,十年守身如玉,還真是長情!”
“我要是姑娘我也嫁,太感人了!”
幾個男生開起玩笑,顧北野笑着說別貧,視線卻不經意掠過我。
我知道,這是他對我的故意報復。
在一起八年,顧北野不僅避談婚期,更是從未在朋友圈公開我。
就在上個月,我媽按捺不住找上門來。
話裏話外都是催婚。
我知道,顧北野一向討厭別人逼他,連自己父母也不給好臉色。
可那晚他卻難得掛着笑臉,許諾在年底前和我完婚。
但送走我媽後,他就冷了臉。
“宋嵐,你就這麼急?”
我委屈又難過,反覆解釋不是我的意思,他卻根本不信。
冷戰了半個月後,這次同學聚會,是我們最近首次一同出行。
本想借機破冰,一起好好商量婚事。
不曾想,卻鬧成眼下這個局面。
如果是過去,被他這樣刺激,我會哭會鬧,會要他給我一個解釋。
可現在,我卻只覺得疲憊心累。
避開他的目光,我剛想找個理由離開。
林綰綰的視線卻瞥向我,淺笑開口。
“說起來,宋嵐你現在還單着嗎?”
“當初你爲愛放棄清北的事蹟,到現在還在一中傳頌,聽說畢業後你也追着北野去了京市,這麼多年了,還沒死心呢?”
2
話一出,包廂霎時安靜。
各色目光聚到我身上,都在等待我的回答。
畢竟誰都知道,高中三年,我對顧北野有多死心塌地。
他打球我去送水,他翹課我兜底,他打架受傷,我卻哭得不能自已。
就連高考,我也因爲他想去南方上大學,毅然放棄清北保送,選擇和他一個城市。
在所有人眼裏,是我心甘情願給顧北野當舔狗。
卻很少有人知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穿着紙尿褲滿地跑的年紀,不是我追着顧北野,而是他天天追着我。
“我全世界最最喜歡嵐嵐妹妹,長大以後,我要和嵐嵐妹妹結婚!”
所有人都說是童言童語,我卻當了真。
哪怕知道顧北野選擇南方是爲了林綰綰,我也還是義無反顧跟了過去。
直到林綰綰高考失利,家裏將她送去國外。
我抓住機會,終於在大二那年,和顧北野確認了戀愛關係。
一晃八年過去,一切都已改變,卻又像甚麼都沒變。
我抬眼看向林綰綰,她臉上帶着無辜,眼底卻藏着看戲的光。
顧北野靠在她身後的沙發上,依舊笑得漫不經心。
“我去京市,不是爲了任何人。”
忍下心底那點澀痛,我平靜開口。
“是因爲我拿到了輝騰的邀請。”
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全場都是一怔。
身爲全球前三的科技公司,輝騰的含金量自是不言而喻。
但當年的真相,其實是顧北野爲了配合我的工作,纔跟着一起去了京市。
他不願說,我也無所謂再提。
“至於我和顧北野......”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顧北野臉上。
他也看向我,笑容微微收斂,眼底帶着一絲警告。
他在警告我,不要在這種場合公開我們的關係。
但他多慮了。
“我們只是老同學而已。”
說話間,手機震動了兩下。
是周總通知我流程已經走完,簽過確認函後,我就可以交接手頭的項目。
我沒興趣繼續在這裏拖延,也看出了林綰綰對我有意刁難,不想跟她糾纏下去。
於是道: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們玩得開心。”
可我剛站起,林綰綰就過來攔住我的去路。
“宋嵐,是不是我剛纔說錯話讓你不開心了?但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敘敘舊。”
“你現在這樣賭氣離開,讓大家怎麼看我啊。”
說完,她滿臉委屈控訴,彷彿真是我無理取鬧。
果然,顧北野皺起眉,看着我的目光帶着責備。
我只覺心累,連解釋都覺多餘。
“你想多了。”
我側身想要繞過林綰綰離開,她卻伸手抓住了我的包帶。
拉扯間,包被拽落,裏面的東西掉了一地。
包括一張紅色喜帖。
我心裏一緊,急忙去撿,卻被林綰綰搶了先。
她自顧自的翻開,卻在看清名字的那一刻變了臉色。
“你們......要結婚了?”
話落,顧北野僵直了身體。
“宋嵐,你要結婚了?怎麼沒聽你說過啊?”
“是啊,跟誰結啊?這麼大的事居然瞞着我們。”
聽着周圍驚訝聲起,林綰綰不復剛纔的失態,看着我冷笑。
“是啊,你怎麼不說呢?是說不出口嗎?”
她滿是譏諷,將喜帖攤在衆人面前:
“宋嵐,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和北野沒關係,可新郎的名字,寫的卻是他!”
“你該不會是得不到,就用這種方式滿足自己的臆想吧?”
衆人震驚了,目光在我和顧北野之間遊移。
我攥緊手指,看向顧北野。
現在,只要他承認我們的關係,所有的誤會都會解開。
可他走過來,卻將喜帖撕了個粉碎,冷眼吐出兩個字——
“噁心。”
3
情緒在心口脹開,我咬破了脣。
這張喜帖是我熬了三個通宵設計的樣板,我選了他最喜歡的暗紅,上面的花紋是我一筆一筆畫的。
“我的天,這得多變態偏執,才能夢女到把自己跟男神做喜帖?”
“太可怕了吧,愛而不得就用這種方式滿足幻想......”
周圍鄙夷一片,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顧北野走到林綰綰身邊,伸手摟住她的肩。
“換個地方,我請客。”
“別在這裏待着了,晦氣。”
聞言衆人紛紛附和着往外走,甚至有人在經過我時,故意將我撞了個趔趄。
對於這些,顧北野置若罔聞,沒有看我一眼。
林綰綰得意的笑了。
包廂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歪頭看我,衝我無聲地說了一句。
Loser。
我在滿地狼藉中坐了很久才起身回到那個我和顧北野生活了五年的家。
我把行李箱拖出來,開始收拾東西。
手機卻在這個時不停地震動。
同學羣裏,有人在發“99”,有人在說祝福。
指尖上滑,我這纔看到他們發了視頻。
畫面裏,顧北野和林綰綰十指相扣,深情對望唱着情歌。
大抵是氣氛到了,林綰綰踮起腳尖吻上了顧北野的脣。
幾乎一瞬,他便低頭迎上。
“沒想到追了那麼久校園愛情,終於在今天落幕了!”
“你看宋嵐,舔了這麼多年,結果人家心裏根本沒有她。”
“就是,還自己做喜帖,想想都丟人。”
他們肆無忌憚的取笑着,並不在乎我這個當事人還在羣裏。
或者說,他們就是故意的。
但我看在眼裏,心裏竟在此刻沒有半點波瀾。
只是把視頻和聊天記錄截圖保存下來,轉發到了我和顧北野兩家的家族羣裏。
“鑑於以上原因,我和顧北野的婚禮取消,向各位親友致歉。”
我乾脆利落的發送,羣裏瞬間炸開了鍋。
手機接連響起,我沒管,扔在一邊,繼續收拾東西。
就在我拉上行李箱拉鍊的時,門被推開了。
顧北野帶着林綰綰回來了,他臉色難看,帶着怒氣。
在看到我腳邊的行李箱時,臉更黑了。
“宋嵐,你鬧脾氣也要有個度!”
“婚禮不是兒戲,現在立刻把羣裏的話撤了。”
“不可能。”我看着他,語氣平靜。
“那你想要怎麼樣?”
顧北野眼底閃過不耐:
“就因爲同學會的玩鬧,你就要退婚?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上綱上線。”
我笑了,“親上也算做遊戲嗎?”
顧北野眼神微閃,面上裂出心虛。
林綰綰卻上前一步,站在他身前。
“宋嵐,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情不自禁,北野也是怕我在同學面前難堪才配合的。”
“我知道,你還是因爲喜帖的事情生氣,但你明知道北野不想公開你們的關係,卻帶着喜帖去同學宴,不就是想要昭告天下,逼他給你一個名分嗎?”
“還好我反應快,及時攔住你,要不然北野以後還怎麼面對大家?”
“說到底,這些事還是你不懂事鬧出的。”
聽着這番厚顏無恥的話,我噁心得像是吞了口蒼蠅。
可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清楚我和顧北野的關係。
顧北野卻全程縱容了她對我的挑釁和試探。
“就算是給我個面子,別再鬧了好嗎?”
見我還是要走,林綰綰伸手想要拉我。
我下意識往後退,她卻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她捂着腳踝,眼含淚光看向我:
“行,要這樣你能出氣,我也認了。”
我愣住了,不等反應過來,顧北野已經滿臉怒容。
“宋嵐,你有氣就往我身上撒,別爲難無辜的人!”
“你不就是欲擒故縱想要鬧嗎?好,我給你機會。”
“但就算我同意取消婚禮,你那個媽會同意嗎?”
他看向我,語氣嘲諷:
“宋嵐,你要搞清楚,不是我要跟你結婚,是你離不開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抱起林綰綰走了。
4
顧北野說的沒錯。
自從我爸去世後,家裏的公司就一天不如一天。
我媽固執地要自己管理公司,不讓我插手,也不肯聽任何人的建議。
甚至始終覺得只有我和顧北野結婚,就能保住公司。
所以這些年,無論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她永遠都是那句話。
“忍一忍,只要能結婚,甚麼都好說。”
她說公司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保住了公司,我爸在天之靈才能安息。
打開手機,我媽的消息一條接着一條。
“你腦子壞掉了?退婚是能隨便說的嗎?”
“像顧北野這樣的男人,身邊的女人註定不會少。”
“等結了婚,生下孩子,顧夫人的位置不還是你一個人坐?”
“趕快去向顧家賠禮道歉,你要是敢取消婚禮,我就沒有你這個女兒!”
我能想象出手機那頭,我媽歇斯底里的樣子。
但這次,我不想再聽她的了。
我拉着行李箱,找了家旅館住下。
隨後兩天,我一直處理工作交接。
直到家裏保姆打來電話,告訴我,我媽在家割腕了。
可等我趕回家,看到的卻是我媽在給顧北野端茶遞水。
看到我來了,她立刻變了臉色。
“看你惹出的這些事!”
“還不快過來向北野道歉!”
顧北野靠在沙發上,眼裏帶着戲虐。
他在等着我低頭,等着我像過去無數次一樣,哭着跟他道歉。
我攥了攥拳心,“不是我的錯,我爲甚麼要道歉?”
“還敢犟嘴!”
我媽氣得一拍桌子,眼神卻變得哀怨。
眼見氣氛僵持,顧北野沒意思地嘖了一聲。
“阿姨,既然嵐嵐不想和好,我也不能強人所難不是?”
他對着我媽,嘴角扯出惡劣的笑:
“不過公司那邊,我也是真的無能爲力了。”
說完他起身就走,我媽沒能攔住。
她憤恨地看我,抬手甩了我一巴掌。
衝進書房,抱出我爸的牌位。
“你爲了自己那點自尊心,就要毀了你爸一輩子的努力嗎?你對得起他嗎?”
“爸爸很愛我。”我第一次挺直脊背看着牌位,“他不會願意看到自己最寶貝的女兒,爲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受這麼多委屈。”
我媽徹底怒了,拿起放在一邊的戒尺,朝我身上打了下來。
“你還敢用你爸頂嘴!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戒尺打在身上,鑽心地疼。
我死死咬住牙沒吭聲。
直到鮮血從我的衣服裏滲出來,我媽才停了手。
她崩潰了,抱着我哭起來。
“你爲甚麼那麼犟?爲甚麼就不能聽媽媽的話?”
我撐着最後一點力氣,推開她。
“媽,我不嫁。”
“這三十下,是我欠你的生我之苦。”
“以後,何去何從,我自己說了算。”
我踉踉蹌蹌地站起,卻在轉身那一刻對上門口顧北野慌亂的臉。
也不知他是甚麼時候回來的。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是在病牀上。
顧北野頂着眼底的烏青,關切地看向我。
“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小時候,那個事事護在我面前的顧北野。
見我偏過頭去不說話,他嘆了口氣。
“你贏了,我們各退一步,分手的話就別提了。”
“婚禮我已經按照你喜歡的樣式去佈置了,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
我疑惑地看着他。
“你明明不愛我,我願意退出,你爲甚麼就是不信呢?”
顧北野的臉色一白:“別說氣話。”
他安排了護工照顧我,又給我買了兒時喜歡的點心。
之後幾天,他每天都會來看我,跟我說婚禮的進度。
他找了最好的婚慶公司,選了我最喜歡的酒店,連喜糖都是我愛喫的牌子。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顧北野。
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變得和小時候一樣溫柔、體貼,變得對我們的婚禮無比上心。
出院那天,他來接我。
說要帶我去看看婚房,可我們剛走到停車場,他的手機就響了。
電話那頭,林綰綰聲音帶着哭腔,像是出了急事,求他過去。
顧北野攥緊了手機,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去吧。”我的語氣平靜,“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真的?”
見我沒有作假,他鬆了口氣。
“那你回去等我。”顧北野眼神認真,“我有驚喜送給你。”
我點頭,卻在他消失在視線後,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