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又一次看到馬桶圈上的尿漬後，我提出了離婚。
老公把筷子一摔，不耐道：“你矯情甚麼，髒了你擦一下不就是了。”
“你也知道需要擦。”我盯着他，“那你上廁所爲甚麼不把馬桶圈抬起來？”
他頓了下，沒吭聲。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幾張皺巴巴的檢查單，“因爲你，我已經第三次尿路感......”
“夠了！”老公高聲打斷我，“別的女人都沒事，怎麼就你這麼矯情？”
別的女人？我矯情？
我看着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笑了。
“行。”我起身給了他一巴掌，“你跟別的女人過去吧。”
老孃我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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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遠整個人被我扇懵了，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
筷子從他手裏脫落，“啪嗒”掉在桌上，彈了兩下滾到地板上。
他瞪着我，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蹦出來。
“沈鹿溪！你敢打我？”
我揉了揉發燙的手掌，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打了又怎樣？”
五年了。
五年婚姻，我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婆家說甚麼我應甚麼，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惹人嫌。
可現在呢？
第三次尿路感染，醫生說再拖下去可能影響腎功能。
而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男人，—每次上廁所都把尿漬濺在馬桶圈上，我說了多少次讓他把馬桶圈抬起來，他嘴上答應，轉頭就忘。
不，不是忘。
是根本不在乎。
“沈鹿溪，我給你臉了是吧？”
陸鳴遠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砸在地磚上發出巨響。
“你一個月掙那點破工資，喫我的住我的，現在還敢跟我動手？”
我冷笑一聲。
喫他的住他的？
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媽掏的，每個月的房貸是從我工資卡里扣的。
他陸鳴遠的工資呢？全拿去給他妹妹買包，給他媽買金鐲子了。
我沒戳穿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就往門口走。
“你去哪？”陸鳴遠在身後吼。
“用不着你管。”
“你敢！”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你就別回來了！”
我回頭看着他，一字一頓地說：“陸鳴遠，你最好趁早收拾東西，該滾的人，是你。”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
我甩開他的手，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電梯裏，我靠着冰涼的牆壁，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
是氣的。
手機震了一下，陸鳴遠的消息彈出來。
“沈鹿溪，你最好想清楚，離了我你甚麼都不是。”
我沒回。
又震了一下。
“行，你走吧，我媽說了，正好讓你反省反省。等你求着要回來的時候，別怪我不給你開門。”
我盯着那條消息，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求他？
做夢。
出租車停在我媽小區樓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付了車費，站在樓下，看着三樓亮着的燈，忽然有點邁不動腿。
當初嫁人的時候，我媽不同意。
不是嫌陸鳴遠窮，是嫌他那家人太精。
訂婚宴上，陸鳴遠的媽當着所有親戚的面說：“我們家鳴遠條件這麼好，你閨女嫁過來算是高攀了，彩禮意思意思就行。”
最後給了三萬八。
我媽心疼我，偷偷往我卡里轉了二十萬，讓我當私房錢，別告訴婆家。
我深吸一口氣，上了樓。
開門的是我媽，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往我身後看了看：“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鳴遠呢？”
我沒說話，換了鞋走進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我爸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裏還拿着鍋鏟：“閨女回來了？喫飯沒？”
“沒。”
我媽關上門走過來，坐在我對面，仔細端詳我的臉色：“吵架了？”
“媽。”我抬頭看着她，“我想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