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同事伸手去拿冰可樂的那一刻，老公按住了她的手。
“你別喝冰的，不是生理期嗎。”
說完，他把那杯冰可樂推到我面前，順手將我面前冒着熱氣的水換到了她手邊。
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我愣了一下。
他記得她今天生理期，卻忘了我今天也是。
小腹的墜痛突然變得很清晰。
我推開那杯冰可樂，抬頭看他。
“我今天也是生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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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裏瞬間安靜了。
我老公陸時寒坐在我旁邊。
他大概也沒想到我會當衆說出這句話。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
“最近工作太忙了，忙忘了。”
說完他站起來，從我身後繞過，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熱水。
我低頭看着那杯水，熱氣嫋嫋升起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在想，他是甚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這個問題我問過自己很多次，但每次都找不到確切的時間點。
我只知道他很忙，天天加班，週末也經常被叫去公司。
回到家就窩在沙發上刷手機，我問甚麼他都很敷衍。
我們以前不是這樣的。
剛結婚那兩年，他記得我每一次生理期，提前準備好紅糖薑茶，連暖寶寶都貼好了才叫我起牀。
我半夜痛經睡不着，他就一遍一遍幫我揉肚子，揉到凌晨兩點自己眼皮都打架了也不停。
可現在呢，他記得同事的生理期，卻忘了我的。
更準確地說，他依然記着生理期這件事，只是記成了另一個人的日子。
我終於抬起頭，看了看對面的那個女同事。
她很年輕，大概二十四五歲的樣子，皮膚很白。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衝我笑了笑。
今天是陸時寒叫我來的。
他說部門聚餐，可以帶家屬，讓我一起去。
我當時還挺高興的，覺得他終於願意把我帶進他的社交圈了。
結婚三年多，我很少參與他的工作場合，他總說沒必要，說同事聚會就是應酬，無聊得很。
所以我今天特意化了妝，選了一件新買的碎花連衣裙，出門前對着鏡子照了好幾遍。
即使生理期疼得腰都直不起來，我還是來了。
我想陪陪他，想着能坐在他旁邊看他跟同事喝酒聊天也好。
飯桌上氣氛漸漸恢復了正常，大家又開始推杯換盞，聊起項目進度和客戶八卦。
坐在我旁邊的李姐小聲問我：“硯清，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我搖搖頭說沒事，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
她沒再多問，給我倒了一杯溫水，拍了拍我的手背。
女人的善意有時候很簡單，就是這種不動聲色的關照。
我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到心裏。
我注意到陸時寒的手機屏幕亮了好幾次，每次他都會低頭看一眼，然後迅速放下。
我沒有看他手機的習慣，從來沒有。
以前同事跟我說要查崗要看記錄，我覺得那種行爲很低級，信任是婚姻的基石。
現在我才明白，信任這種東西，只對值得的人有意義。
我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輕聲說：
“我先回去了，肚子不太舒服。”
陸時寒轉過頭看我，眉頭皺了一下。
他說：“我送你。”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