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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出租屋的門被推開了。
陸衍帶回了林初。
外面下着暴雨，林初渾身溼透。
“林初租的地下室漏水了，在這借住一晚。”
陸衍一邊換鞋，一邊語氣平淡地開口。
我坐在沙發上，胃部的絞痛來回拉扯着神經。
這是我當初替他跑客戶喝到胃出血落下的病根。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林初換上我的拖鞋。
“沐沐姐，打擾了......”
林初怯生生地看着我。
“陸總說你最會照顧人，讓我別怕。”
我強忍着胃痛，扶着牆站起身，去廚房端出剛熬好的海鮮粥。
這是陸衍以前最愛喫的，爲了買那幾只新鮮的基圍蝦。
我傍晚冒着大雨跑了兩條街。
“先喫飯吧，驅驅寒。”
我把砂鍋放在餐桌上。
陸衍皺了皺眉，看了一眼熱氣騰騰的粥。
又轉頭看向林初，語氣瞬間放柔：
“你不是早就餓了嗎？過來喫點熱的。”
林初乖巧地坐下，拿起勺子剛喝了兩口，動作突然僵住了。
她猛地捂住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白皙的臉頰和脖頸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疹。
“咳咳......陸總，我喘不上氣......”
陸衍臉色驟變，猛地站起來一把扶住林初：
“初初，你怎麼了？”
“蝦......粥裏有蝦......”
林初呼吸急促，眼眶瞬間紅了。
“我對海鮮嚴重過敏......”
陸衍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着我。
那雙我曾經愛了五年的眼睛裏，此刻全是厭惡。
“沈沐，你是故意的吧？”
我愣在原地，胃部的劇痛讓我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不知道她過敏，這本來是你最愛喫的......”
“夠了！”
陸衍厲聲打斷我。
“上週工作室團建，初初當着所有人的面說過她海鮮過敏！”
“你當時就在羣裏，你會不知道？”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拿桌上的溫水，想給林初漱口。
因爲動作太急，他轉身時，手肘猛地撞上了桌邊緣的那口砂鍋。
滾燙的海鮮粥，大半直接潑在了我的右手小臂上。
我痛得渾身痙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腰重重地撞在櫥櫃的尖角上。
皮膚幾乎在一瞬間被燙得通紅。
水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可陸衍，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林初身上。
他緊張地託着林初的後背。
“陸衍......”
我白着臉，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燙傷了......醫藥箱在電視櫃下面，幫我拿一下......”
陸衍終於頓住了動作。
他回頭掃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捂着手臂的手上。
可他的眼神裏不僅沒有半分心疼，反而透着不耐煩。
“沈沐，差不多行了。”
“不過是被溫熱的粥液濺了幾滴，你要裝脆弱演到甚麼時候？”
那一刻，沈沐連痛覺都變得麻木。
他不知道我沒看羣消息。
他也沒注意到砂鍋底下還殘留着爐火的黑灰。
而我，只是個爲了爭寵不惜自導自演的瘋子。
“陸總，我好難受，頭好暈......”
林初靠在陸衍懷裏，虛弱地哭泣着。
“別怕，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門被“砰”地一聲重重關上。
我靠着冰冷的櫥櫃，慢慢鬆開了捂着手臂的手。
我蜷縮在滿地狼藉中，靜靜地看着一地的碎瓷片。
痛嗎？
痛徹心扉。
但我卻沒有流一滴眼淚。
那個會爲了他一句“懷才不遇”就撕掉保送志願書的沈沐。
在這一刻，已經死得徹徹底底。
我撐着牆壁，慢慢地站直了身體，面無表情地拿出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