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爸把一張填好的志願表拍在桌上。
"女孩讀歷史沒用，按這個填。"
我沒吭聲。
因爲我剛發現——
奶奶留給我讀大學的十萬塊錢，被他偷偷轉走了。
爲的是給我哥，買一個入職證券公司的機會。
而他的保研、論文、學位，竟然也全是花錢買來的。
慶功宴上，我哥舉着酒杯對滿桌親戚說：
"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自己的努力！"
終於，我還是撥通了舉報電話。
"您好，我要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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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把一張A4紙拍在飯桌上。
“志願照這個填。”
“走你哥走過的路，金融專業，也是名校。”
“等你畢業了，也能去你哥要入職的證券公司打個下手。”
我抬眼看了下，沒說話。
我爸繼續用手指敲着桌面。
“你哥已經給你打了樣了。人家誠信資本，全國前十的券商！”
“等你上了大學，後邊的保研、實習、導師也就順理成章了！”
我攥緊了手裏的筷子。
“爸，我想報歷史。”
他扭頭看了我一眼，一臉的不屑。
“你懂甚麼？”
“爸爸還能害你？！”
我趕緊低頭，沒敢再繼續說。
我媽先是嘆了口氣，然後拍了拍我。
"曉冉，你要聽你爸的話。"
"你哥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沒聽說他鬧過一句。"
"女孩子讀歷史，以後出來了有甚麼用？"
"聽你爸的，咱學金融，出來了掙大錢。"
"再說了，奶奶留給你的那十萬塊學費，可是指望你讀個正經專業。"
"等你畢業了，也能幫襯幫襯你哥！"
大伯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是啊，曉冉，你爸媽說的挺對的。”
“你看你哥，誠信資本年薪幾十萬，到時候，你哥就是精英人物了！”
“女孩子讀歷史，以後出來能幹嘛？”
“你要是也學金融，以後兄妹倆在一個圈子裏，多穩當啊！”
我沒接話，眼睛又瞟了幾眼那張A4紙。
簽名欄，寫着我哥的名字，端端正正，一筆一畫。
完全不像我哥的字，他從小寫字就潦草，怎麼可能突然就變了。
我又看了看對面坐着的我哥。
他正夾着一根排骨，放到自己的碗裏。
自始至終，都沒朝我看過來，也沒幫我說話。
見我不說話，飯桌上的人可能默認我接受了，也就馬上轉了其他話題。
散席的時候，我媽交待我留下，讓我等大家都走了看下有沒有落下的東西。
我剛走到我爸的座位上，就看到位置下面有張紙。
我走過去，撿了起來，打開一看。
【收款人：王立羣】
【金額：100,000.00元】
【備註：周明恆導師項目經費】
【日期：2026-04-28】
王立羣，我哥的導師，我哥的保研推薦信的就是他寫的。
“我爸媽怎麼會給我哥的導師匯款？”
“還有......這個金額，十萬？！”
我心裏猛地一沉。
奶奶去年走的時候，當着全家人的面，把一張存摺塞到我手裏。
“這是奶奶攢了一輩子的錢，留給曉冉讀大學的。誰也不許動。”
我爸當時跪在奶奶牀前，拍着胸脯保證。
“媽，您放心，一分也不會動。”
那張存摺裏，剛好就是十萬塊。
我心裏立馬就有了種不祥的預感，但還是不敢認真去想。
我趕緊深呼了幾口氣，穩定了下情緒，把匯款單裝到了口袋裏。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後排，看着車窗外的夜色，心裏五味雜陳。
“爸，奶奶留給我那張存摺......錢還在嗎？”
我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車明顯剎了一下。
我爸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沒開口，但我媽把話接了過來。
“曉冉，放心！奶奶的錢都好好存着呢！”
“那是留給你讀大學的，我們怎麼會動呢？”
哦，我應了一聲。
身旁的我哥雖然一直沒說話，但我明顯感覺到他的餘光還是掃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