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曾瑤的笑僵在臉上。
房間裏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如何接話。
張譯林甩甩手，故作輕鬆地活躍氣氛。
“曾瑤她就是鬧着玩的，你別說這種話來嚇唬人家。”
“況且鬧洞房不是一直就有的習俗嗎，曾瑤也是好心，帶大家一起熱鬧熱鬧，也是在添喜氣，你別那麼小心眼。”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趕緊附和。
“就是就是，鬧洞房，不鬧，怎麼算鬧洞房嘛。”
“嫂子你就別生曾瑤氣了，她平時大大咧咧地就就那樣兒。”
“嫂子要是實在生氣，我們幾個替你教訓她！”
我始終歪着臉不看他們。
張譯林趕緊給曾瑤使臉色。
“還不快給你靜夜姐道歉，誰叫你剛纔叫嚷得最大聲，嚇得你靜夜姐在牀上抖起來。”
五個男人相視一笑，捂着嘴又憋了下去。
曾瑤不情不願地站起來，聲音死板沒有生氣。
“嫂子，對不起，剛纔是我嚇到你了，下次你結婚我肯定不敢了。”
她說完，抿着嘴朝五個男人眨眨眼睛。
房間裏再次爆笑起來。
“曾瑤，你踏馬瘋了吧，下次結婚？！你還真想嫂子二婚啊！？”
“嘴這麼欠，怪不得嫂子生你氣！”
“嫂子，你動手吧，兄弟們絕不攔着！”
男友張譯林氣笑出來，一把揪住曾瑤的脖頸按在我面前。
“曾瑤，開玩笑也要有度，趕緊道歉，不然，信不信我用皮帶抽你。”
曾瑤訕皮訕臉地蹲下，雙手合十求饒。
“嫂，嫂子，我就，開個玩笑，我，再也不敢了，嫂子，你就，原諒我吧。”
一屋子的人笑得東倒西歪，曾瑤笑得更是喘不過氣來。
只有我臉色鐵青，知道自己的心被泡在了黃連湯裏。
苦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正準備推開他們離開這裏。
手機就彈出來幾條消息。
是媽媽發來的。
“閨女，我和你爸爸到高鐵站了。姑爺看着還不錯，是個會疼人的，你平時不要太任性，兩口子之間要多包容，日子才能好好過。”
腳下卻像是被灌了鉛，怎麼都提不起來。
爸媽當初不同意我和張譯林的戀愛。
因爲他們怕我一個人嫁到兩千公里外，既沒朋友也沒家人，受了委屈沒人撐腰。
可我偏偏死心眼，抓着大學四年的情誼不願意放。
現在結婚，還要他們從老家坐一天一夜的高鐵趕過來參加婚禮，又孤零零地趕回去。
如今好不容易將我安頓好，我要是任性逃婚，會不會對不起他們......
張譯林看出來我臉色不對勁。
眼神警告曾瑤和其他人噤聲。
他蹲在我面前，將我的碎髮別在耳後，語氣溫柔地不像話。
“老婆，都怪我，是我沒提前跟你打好招呼。等我們領了證，帶你爸媽去北京旅遊好不好？”
曾瑤冷切一聲。
“嫂子，你爸媽還沒去過北京旅遊呢？啊我忘了，嫂子是鄉下人來的。”
“叔叔阿姨那時候鬧饑荒，還喫過樹皮草根吧？這樣的老頭老太太最喜歡往北京跑了。”
“不過嫂子你別傷心，張哥大學的時候年年帶我去北京旅遊，我都快成人形地圖了，到時候你叫上我，我鐵定——”
“曾瑤！”
張譯林打斷她的話，氣氛降到了冰點。
因爲我大學四年最大的願望就是帶爸媽去北京旅遊。
可張譯林每年都以假期要出去打工掙彩禮錢娶我的理由回絕我。
卻年年都帶她去北京。
我望着張譯林心虛的眼睛，沒來由地笑了一下。
原來我奢求的東西，別人卻唾手可得。
那這樣的話，我甚麼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