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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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前一秒,顧修珏的聲音傳了出來:“等我回去。”

同時落下的,是監護儀瘋狂“滴滴”的警報聲。

沈南梔霍然起身,想叫人,不料起的太急,膝蓋一軟整個人猛地往下摔。

動靜太大。

護士趕來,想扶她。

“先看看我爸。”沈南梔扶着椅子慢慢站起。

“現在沒事了,剛剛的波動可能是受了刺激。”

護士說完,見她本就白的臉更白了,忍不住勸:“沈先生是急性心梗,這種情況,您留下也做不了甚麼。”

“再說,您的膝蓋,可經不起再摔一次了。”

沈南梔揉着膝蓋的手頓了下,這舊疾,是三年前落下的。

她跪了三天,用爸爸對她的愛去追求她愛的。

還信誓旦旦大言不慚,“你都說沒人會不喜歡我,那顧修珏也不會例外!”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只有愛她的人才覺她百好千好,會心疼她,她卻如此不孝。

三年前,威脅爸爸讓她嫁。

三年後,還是因爲她,被氣倒。

沈南梔看着病牀人泛黑的臉,喉口發窒,忍住淚意,起身朝外。

她不能倒下,還有一堆事等着她。

幫爸爸找醫生、心源,危機公關,跟顧氏切割......

每一件都要跟時間賽跑。

剛踏進家門,沈南梔就看到門邊一雙粉白的女式帆布鞋。

鞋面泛着細密的絨毛顆粒,鞋側有些開膠,一看就穿了很久。

愣神功夫,樓梯傳來動靜。

是顧修珏。

海城到澳島,原來能這麼快。

沈南梔沒說話,連鞋也沒換,抬腳往裏。

她要拿通訊錄,上面有心內科教授的手機號。

顧修珏看着細微的泥跡在客廳延伸,眉心蹙起。

平常他若不換鞋,沈南梔肯定會惱。

她對自己的地盤格外在意一點髒都受不了,現在卻毫不在乎。

手腕驀地被握住。

一股蜜桃甜香鑽進鼻腔,霎時間無數畫面再次浮現,沈南梔只覺胃裏一陣翻湧,攪得她想吐,“鬆手。”

“你冷靜點。”大約是連夜趕路,顧修珏聲音帶了絲倦。

“我很冷靜,拿完東西就走。”

“林教授那邊我會安排人聯繫,你臉色——”

“啊!”驚懼的嬌呼打斷了顧修珏剩餘的話。

沈南梔抬眸,只看到男人的背影。

踏進主臥,眼前情景讓沈南梔一怔。

溫妤柔坐在牀畔,手被半跪在牀邊的顧修珏握着。

男人俊秀的眉眼滿是心疼焦急。

沈南梔卻看着他壓地的膝出神。

四年前,她心心念念等一場浪漫的求婚,從求婚地點,到場景佈置,禮服戒指選擇,從暗示到自己一點點去落實,最後只差一個顧修珏。

結果得到一句:“抱歉,顧家有規矩,跪天跪地跪先祖長輩。”

她,甚麼都不是。

當年如此,現在仍是。

時隔四年,她的理解化作銳鏢迴旋扎進眼眶,痛得發燙。

“痛不痛?還是去醫院。”顧修珏說着,起身就要抱人,餘光看到沈南梔瞬間,頓住。

溫妤柔臉色微變,很快開口:“不用,不痛了。”說着轉頭去看牀,“弄髒了。”

沈南梔看着被湯浸出的一圈油漬的被面,再看牀頭櫃上格格不入的粉色小鍋,眉心蹙起。

溫妤柔彷彿受驚的小兔,快速站了起來,聲音帶着哭腔:“沈、沈小姐,您別生氣,我會洗乾淨的。”說着抬手去扯被子。

對上顧修珏帶着指責的視線,沈南梔忍不住笑了,“樓下明明有廚房。”

溫妤柔臉色瞬間漲紅,手足無措,“我…我習慣了。我以前住的都是單間......”

“哦?海城那套——”

“夠了!”顧修珏沉聲,“妤柔她也是好心,這湯,她弄了兩個小時。”

沈南梔嗤笑一聲,抬腳進了內間。

身後,顧修珏的聲音不依不撓地追了過來:“不用洗,到時直接換新的。”

沈南梔握着證件的手無意識收緊。

那套牀品,是她親自設計定製的,前前後後,花了小半年。

再出來,只剩下溫妤柔一人,“阿珏把它拿去丟了。”

沈南梔只當沒聽到,繼續往外。

身後傳來腳步。

“沈小姐,我們聊一聊。”

手腕驀地被拉住。

沈南梔還沒動,耳邊就傳來溫妤柔的驚呼。

轉頭便見溫妤柔整個人失力往樓下栽。

沈南梔下意識抬手去拉,整個身子跟着往下。

看到顧修珏,正要開口。

下瞬,她眼睜睜看着男人骨節分明的手牢牢扶在溫妤柔的腰,另一隻手卻在她腰腹重重一推借力,站穩。

視線飛快輪轉,往下墜不過一瞬,沈南梔卻覺無比漫長。

砰——

後腦勺砸在大理石板,發出悶聲。

意識抽離前,沈南梔看到飛奔而來的顧修珏。

頭一次她清晰看見他臉上的焦色,是因爲她。

但這一次,沈南梔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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